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下!刑长老那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林风那咄咄逼人、充满鄙夷的注视,周围执法堂弟子冰冷如刀的眼神,还有苏婉儿那躲闪却同样构成压力的存在……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勒紧了顾砚的咽喉!
社恐的本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感觉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干涩刺痛,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阵阵发黑,那些冰冷的面孔和目光仿佛在旋转、扭曲。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破膛而出,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我……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破旧的风箱。强烈的窒息感和混乱感冲击着他的大脑,想要辩解的话堵在喉咙口,却怎么也组织不成完整的句子。“没……没有……不是我……腰牌……腰牌是……”
他试图指向自己的腰牌,想证明它还在,只是缺了一角,但手臂僵硬得如同灌了铅,抬不起来。他越是焦急,越是语无伦次,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在旁人看来,这分明就是罪行暴露、心虚恐惧、百口莫辩的铁证!
“哼!”林风发出一声充满鄙夷的冷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人赃并获,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刑长老明鉴,此等卑劣窃贼,人证物证俱在,其行迹更是慌乱心虚,分明是做贼无疑!恳请长老严惩,以儆效尤!”
刑长老浑浊的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是看着顾砚那副“狼狈不堪”、“语无伦次”的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似乎对顾砚的表现更加失望。
而就在这铺天盖地的恶意指控和自身社恐的强烈发作几乎要将顾砚彻底压垮的瞬间——
一股冰冷彻骨的明悟,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混乱的识海!
七叶星纹草……
林风……
精准的指控时机……
完美的物证栽赃……
苏婉儿这个被胁迫的“目击者”……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与他脑海中那份属于“原书”的记忆,某个被尘封的、关于“对照组”顾砚悲惨命运的章节,瞬间重合!如同被强行撕开的伤口,血淋淋的真相暴露在眼前!
【原剧情片段闪现:冰冷、机械的文字在识海中滚动:】
‘……宗门资源贪腐案爆发前夕……内务堂执事王莽勾结药园管事,长期盗取珍稀灵植……为转移视线,掩盖即将成熟的‘七叶星纹草’失窃(实为被王莽私吞)……需一替罪羊……’
‘……选中毫无背景、修为低微、存在感薄弱的杂役弟子顾砚……’
‘……由内门弟子林风(王莽暗中扶持)出面指控……伪造‘完美’证据链……’
‘……成功将‘蠢贼’顾砚钉死……吸引所有火力……为后续主角叶尘揭露王莽一伙争取时间、制造‘正义契机’……’
‘……顾砚,百口莫辩,修为被废,逐出宗门,成为人人唾弃的窃贼,最终惨死荒野……成就主角光辉伟岸形象的踏脚石……对照组使命完成……】
冰冷!残酷!充满了赤裸裸的算计与恶意!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怒意,如同万年寒冰凝结成的尖锥,狠狠刺穿了顾砚因社恐而混乱的心绪!比容烬带来的死亡威胁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意和屈辱!
他猛地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身体依旧在控制不住地微颤,那是社恐无法摆脱的生理反应。但那双被汗水浸湿的眼眸深处,之前因恐惧和混乱而产生的茫然失措,已经被一种冰冷到极致的了然和燃烧的怒火所取代!
他看着林风那张“正气凛然”的脸,仿佛看到了其背后王管事那阴鸷得意的笑容,看到了自己作为“对照组”那被书写好的、注定悲惨的结局!
他不是蠢贼!他是被精心挑选出来、注定要牺牲掉以成全主角光环的祭品!是吸引火力的活靶子!他所有的“废物”、“贪婪”、“背景板”印象,都将在这场精心策划的栽赃中,被彻底钉死,成为主角叶尘日后揭露“真相”时,用来衬托其英明神武的绝佳反面教材!
好一个借刀杀人!好一个李代桃僵!
“顾砚!”刑长老那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再次敲响,带着最终裁决的意味,“你盗窃同门灵草,证据确凿,更兼言语混乱,形迹可疑!本座最后问你一次,你可认罪伏法?!”
顾砚死死咬住下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他想大声咆哮,想撕开这虚伪的指控,想揪出幕后黑手!但社恐的枷锁依旧沉重,喉咙像是被彻底焊死,一个清晰有力的音节都发不出来。他只能死死地瞪着林风,瞪着刑长老,用尽全身力气去压制身体的颤抖,用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无声地表达着他的愤怒与冤屈!
“哼!冥顽不灵!”林风见状,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胜券在握的弧度,对着刑长老拱手道,“长老!此贼显然不见棺材不落泪!弟子恳请执法堂搜查其住处!七叶星纹草此等灵物,他一个杂役绝无可能立刻消化,必有藏匿!只要搜出赃物,看他还有何话说!”
刑长老浑浊的眼中厉色一闪,枯槁的手掌重重拍在冰冷的石案上!
“准!”
“执法堂弟子听令!即刻搜查杂役弟子顾砚居所!掘地三尺,务必寻回失窃灵草!”
轰——!
如同惊雷在顾砚脑海中炸开!
搜查住处!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如坠冰窟!
他知道!他太知道了!
既然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他腰牌碎片,能在百草园精准地栽赃,又岂会不在他的住处留下“铁证”?一株被藏匿的星纹草叶片?几粒沾着百草园特殊泥土的草籽?甚至是一份伪造的、指向他销赃的“证据”?
这根本就是一个早已为他量身打造、环环相扣、无处可逃的死局!从他踏入百草园,被卷入“逗比结界”的那一刻起,不,或许更早,从他成为这个“顾砚”的那一刻起,这口黑锅,就注定要扣在他的头上,成为他“对照组”宿命中最耻辱、最致命的一笔!
执法堂弟子领命,立刻有两名弟子如狼似虎般上前,粗暴地架起顾砚,就要押着他前往杂役处指认住处。
墨玉在顾砚怀中发出尖锐的嘶鸣,小小的身体弓起,玄黑毛发炸开,额间的银色竖纹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源自灵猫塚本源的、微弱却极其精纯的威压瞬间扩散开来!
“孽畜!还敢放肆?!”罗横眼神一厉,一股强大的元力威压毫不留情地压向墨玉!
“呜!”墨玉被这股力量强行压制,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身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但那双碧绿的猫眼依旧死死盯着罗横,充满了不屈的愤怒。
顾砚猛地抱紧墨玉,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罗横后续的威压。他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咬得渗出血丝,身体因愤怒和绝望而剧烈颤抖。但那双眼睛,透过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死死盯着林风,盯着刑长老,盯着这冰冷肃杀的大殿。
那眼神,不再有恐惧,只剩下被逼到绝境的、冰冷的、如同困兽般的疯狂!
他知道,当执法堂的人踏入他那间破屋的那一刻,就是他作为“窃贼”被彻底钉死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