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管事口中那“对特殊血脉格外敏感”的存在?
还是……那个高踞塔顶、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早已在谷中等待?!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死死攥住了顾砚的心脏!他看向苑门的方向,仿佛那不是通往试炼的门户,而是张开巨口的深渊!
灵猫群的异常躁动,尤其是墨玉那尖锐的嘶鸣和阿花咬裤脚的行为,早已引起了所有准备出发的弟子注意。众人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这些畜生都疯了?”
“墨玉怎么了?叫得这么凶?”
“阿花怎么咬着小顾的裤子?”
“它们好像……在害怕谷里?”
就在人心浮动、不安弥漫之际,赵管事的身影如同磐石般出现在苑门口。他精瘦的脸上看不出喜怒,鹰隼般的目光扫过焦躁的猫群,最终落在脸色惨白、被阿花死死拽着的顾砚身上。
“肃静!” 赵管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和猫群的骚动。那些焦躁低吼的豹猫,在赵管事冰冷的目光扫过时,竟也瑟缩了一下,低伏下身体,发出不甘的呜咽。
“灵兽天生灵觉敏锐,尤擅预知吉凶。” 赵管事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刻意的解释,“近日谷内能量潮汐异常,或有小型兽潮异动,引得苑中灵猫不安。此乃常事,无需大惊小怪!”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数张散发着土黄色和淡绿色光晕的符箓,分发给队伍中的核心成员,包括陈啸(伤势已稳定,脸色依旧苍白)、吴明、铁塔师兄,以及……顾砚。
“此为‘厚土护身符’与‘青木回春符’,乃内库所赐,关键时刻可保性命。” 赵管事的目光在接过符箓的顾砚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极其深邃,仿佛穿透了皮肉,看到了他灵魂深处的恐惧和刚才感知到的恐怖景象。
他微微倾身,用只有顾砚能听到的、低沉到近乎耳语的声音,如同烙印般刻入顾砚混乱的意识:
“紧跟我,莫要离队。”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决绝。
“你的‘天赋’,是福是祸,在此一举。莫要辜负了……它们。”
赵管事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依旧死死咬着顾砚裤脚、眼中含泪的阿花,以及顾砚胸前衣襟里、依旧炸毛嘶鸣的墨玉。
顾砚心头一颤,低头看着阿花哀求的眼神,感受着墨玉隔着布料传来的剧烈心跳和恐惧颤抖。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沉甸甸的责任感,混合着巨大的恐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轻轻掰开阿花咬着他裤脚的小嘴,在它额头上轻轻抚摸了一下,传递过去一丝安抚的意念。
阿花松开了嘴,发出低低的、带着悲伤的呜咽。
顾砚直起身,对着赵管事,艰难却用力地点了点头。
队伍在更加凝重的气氛中启程。灵猫群被驱赶到远处,但它们依旧聚集在苑墙边,无数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队伍离去的背影,低沉的呜咽声在清晨的薄雾中久久不散。
当队伍穿过最后一道宗门禁制,真正踏入万兽谷入口那片常年弥漫的、灰白色浓雾时——
嗡!!!
顾砚只觉得怀中靠近胸口的位置,猛地传来一股难以忍受的灼热!仿佛有一块烧红的烙铁紧贴着皮肤!
是那枚粘在伤药瓶底的黑色冰晶花瓣!
它正在发烫!温度急剧升高!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精纯到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这气息并非温暖,而是一种冰冷的“灼烧”,如同宣告,如同警告,又如同……某种无形的标记被激活!
顾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下意识地伸手按住胸口,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那花瓣滚烫的触感和冰冷的“灼烧”感!
就在这一瞬间!
他猛地回头!
目光穿透身后翻涌的灰白色浓雾,仿佛能跨越遥远的距离,清晰地看到宗门深处,那座如同洪荒巨兽般沉默矗立的镇魔塔顶!
塔顶那扇如同深渊之眼的漆黑窗户后……
一道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目光……
正如同锁定猎物般……
穿透了空间与迷雾……
牢牢地……
落在了他身上!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狩猎场”……
已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