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啸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脸上瞬间涌起一股骇人的黑气!他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惨嚎,周身灵力瞬间溃散!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脱手坠地!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重重地向前扑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口鼻中溢出黑色的血液,显然中了剧毒!
“陈师兄!” 吴明目眦欲裂,心神剧震!他这一分神,旁边一名盗贼的弯刀瞬间划过他的肋下!血光迸溅!吴明惨叫一声,捂着伤口踉跄后退,瞬间被另外两名盗贼扑上,刀剑加颈,失去了反抗能力。
“废物!” 盗首狞笑着,一脚踩在陈啸抽搐的背上,目光如同秃鹫般扫过战场。
整个战场瞬间逆转!黑风盗人数众多,又是有备而来偷袭,两名外门弟子一死一伤被俘,筑基初期的领队竟然一个照面就被阴招重创倒地!剩下的,只有缩在岩石后瑟瑟发抖的李二狗,以及……
盗首那如同毒蛇般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队伍末尾,那个刚刚险之又险避开箭雨、正抱着一个布包、试图躲到一棵大树后的瘦弱杂役!
“还有一个漏网的小虫子?” 盗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根本不在意顾砚这种蝼蚁,随意地朝旁边一个正在翻找车厢的盗贼挥了挥手,“老六,去,把那小杂役料理了,别碍事!”
“好嘞,老大!” 一个身材精瘦、眼神淫邪的盗贼应了一声,提着还在滴血的弯刀,狞笑着朝顾砚扑去!“小崽子,别躲了!让爷爷送你上路!”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顾砚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树干,看着那狞笑着扑来的盗贼,对方身上炼气中期的气息如同沉重的磨盘压来!他浑身冰冷,手脚发麻,大脑一片空白!躲?怎么躲?刚才避开箭雨已经是极限!
“喵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愤怒的、带着幼崽特有尖利的咆哮声从顾砚怀中炸响!
布包猛地撕裂!一道小小的、通体玄黑的身影如同离弦的黑色闪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顾砚怀里激射而出!目标直指那扑来的盗贼——老六!
是墨玉!
小家伙身形虽小,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野性!它小小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锋利的爪子闪烁着寒光,精准地抓向老六握刀的手腕!速度快到老六根本来不及反应!
嗤啦!
“啊——!” 老六发出一声痛呼!他手腕上覆盖的、微弱的护体罡气竟然被墨玉那稚嫩的爪子轻易撕裂!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绽开!剧痛让他手中的弯刀差点脱手!
“小畜生!” 老六又惊又怒,另一只手带着恶风狠狠抓向空中的墨玉!
但墨玉异常灵活!一击得手,毫不恋战!小小的身体在空中极其诡异地一扭,如同没有骨头的影子,险险避开老六的抓握,轻盈地落在地上,挡在顾砚身前!它浑身的毛发根根炸起,小小的身体弓起,尾巴高高竖起,如同炸开的黑色绒球,对着老六发出威胁的低吼!那双纯净的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纯粹的、无畏的守护怒火!
“嗯?!” 正要转身去查看月华露的盗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猛地回头!当他看清地上那只通体玄黑、四爪踏雪、正炸毛守护主人的小猫幼崽时,那双凶戾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贪婪精光!
“玄猫幼崽?!还是四爪踏雪的极品玄猫?!” 盗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和贪婪而微微颤抖,脸上的刀疤都兴奋地扭曲起来,“哈哈哈!天助我也!想不到这趟还有这等意外收获!这可比那点月华露值钱多了!抓活的!连人带猫,给我一起拿下!老子要活的!”
盗首的咆哮如同赦令!瞬间,又有两名原本在警戒的盗贼,带着狞笑,一左一右朝着顾砚和墨玉包抄过来!加上手腕受伤、更加暴怒的老六,三名炼气期的盗贼,呈品字形,将顾砚彻底堵死在大树前!
墨玉发出愤怒的咆哮,小小的身体挡在顾砚面前,试图再次扑击。但这一次,盗贼们有了防备!其中一人猛地甩出一张闪烁着乌光的、由某种韧性极强的金属丝编织而成的特制大网!那网迎风展开,带着破空声,精准地罩向墨玉!
“喵——!!!” 墨玉虽然灵活,但毕竟太过幼小,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大网,避无可避!小小的身体瞬间被乌光大网罩了个正着!那网似乎有某种禁锢灵力的效果,墨玉一被罩住,身上的灵光瞬间黯淡,挣扎也变得无力,只能发出愤怒而惊恐的尖叫,被那网牢牢困住,拖到了一旁!
“墨玉——!” 顾砚眼睁睁看着墨玉被网住拖走,心胆俱裂!巨大的愤怒和担忧瞬间冲垮了恐惧!
“小杂种,轮到你了!” 老六狞笑着,和另一名盗贼同时扑上!刀光闪烁,拳风呼啸!封死了顾砚所有闪避的空间!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墙,将他彻底冻结在原地!
盗首也狞笑着,迈着沉重的步伐,亲自朝着顾砚走来!他巨大的身影在浓雾中如同魔神,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双充满贪婪和杀意的眼睛,牢牢锁定在顾砚身上,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的容器。
完了!
陈师兄重伤倒地,生死不知!
吴明被俘!
孙武惨死!
墨玉被困!
李二狗躲在岩石后装死!
只剩下他!一个炼气一层、社恐入骨的杂役!面对三名凶残盗贼和炼气巅峰的盗首!
冰冷的绝望如同亿万根钢针,瞬间刺穿了顾砚的每一寸皮肤、血肉、骨髓!社恐带来的巨大恐惧在这一刻被放大到了极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抽离了身体,悬浮在冰冷的雾气中,看着下方那个僵直在树前、如同待宰羔羊般渺小的自己。周围的喊杀声、狞笑声、墨玉的尖叫、盗首沉重的脚步声……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模糊、扭曲、遥远,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水幕。
他想尖叫,喉咙却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逃跑,双腿却如同被浇筑在冰冷的泥地里,动弹不得!
他想反抗,体内那点可怜的元力早已在之前狼狈的闪避中消耗殆尽,丹田气旋黯淡无光!
他甚至无法思考!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冷、黑暗、以及那如同跗骨之蛆、几乎要将他灵魂都冻结的极致恐惧!身体僵硬得如同冰雕,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
盗首那巨大的、覆盖着厚茧的、带着血腥味的手掌,在浓雾中不断放大,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和贪婪,朝着他的脖颈狠狠抓来!
死亡!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冰冷!如此……无可逃避!
就在那冰冷的手爪即将触及顾砚脖颈皮肤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被压抑到极致、被社恐恐惧和守护愤怒彻底点燃的狂暴力量,如同沉睡亿万年的火山在顾砚体内最深处轰然爆发!它不再是涓涓细流,不再是温顺的暖意,而是带着毁灭一切桎梏、撕裂所有恐惧、守护心中至珍之物的滔天洪流!这股力量瞬间冲垮了他僵硬的四肢百骸,冲垮了那冻结灵魂的恐惧枷锁!
它裹挟着顾砚所有的社恐情绪——那些无处安放的焦虑、那些被目光灼伤的难堪、那些想要逃离一切的绝望——混合着对墨玉安危的极致担忧、对自身弱小的愤怒、对死亡的疯狂抗拒……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混乱而狂暴的精神风暴!
这股风暴,以一种连顾砚自己都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方式,轰然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