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迪文反应迅捷,用肩撞开靓仔南,同时举刀硬挡,否则这一斧即便不致命,也足以让靓仔南重伤。
连退数步,靓仔南喘息着,心有余悸地望向绵正鹤。
绵正鹤有多棘手,他早有预料,可真正面对这样一个不畏痛苦、神色永远冰冷的人,那份压迫感远超想象。
“杰仔,你怎么样?”
救下靓仔南后,迪文没有继续追击绵正鹤,而是抱起杰仔急问。
杰仔肩头伤口深可见骨,剧痛令他脸色惨白,虽强撑着睁眼,但谁都看得出他支撑不住。
情急之下,迪文撕开上衣为杰仔草草包扎,并朝身后洪兴兄弟喊道:“快!来两个人,先送杰仔离开!”
让杰仔走?
靓仔南本能地想要反对——绵正鹤如此难缠,少一人就少一分胜算。但回头看到迪文焦急的脸和杰仔痛苦的表情,他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刚才让杰仔硬扛一刀已经过分,若再要他带伤作战,不仅自己心里过意不去,迪文恐怕也会当场翻脸。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焦躁,靓仔南紧盯绵正鹤,不断思考对策。绵正鹤再能忍,终究是血肉之躯,挨了那样一刀,不可能毫无影响……
正出神时,一声惨叫突然响起。
靓仔南猛然惊醒,循声望去,只见火山已倒在地上,旁边一名瘦削男子把玩着小刀,神色冷峻。
对方察觉他的目光,转头与他对视。
“你就是洪兴的龙头?”
靓仔南咬牙反问:“你是谁?”
“不认识我?”瘦削男子指着自己鼻子,咧嘴冷笑,“这次记住了——我是哈城,张谦。”
……
两小时后。
海岸边夕阳垂落。
蒲台岛的激战如熄灭的火焰,只剩零星残响,最终被和义安的人彻底平定。
佐敦仔与平头仔搀着蹒跚的蓝鲸上船。他回望蒲台岛,眼中混杂着不甘、惊惧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太不容易了。
尽管在佐敦仔劝说下蓝鲸及时带人撤离,但这一战的残酷已深深烙印。
脱身二字说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关公与小马率领的和义安中路一路紧逼,普通三联成员难以招架,连蓝鲸也感到窒息压力。若不是他经验老到、体力尚存,恐怕早已葬身蒲台岛。
视线从蒲台岛转向另一侧。
东英的人似乎比三联更早登船撤离,但大东脸色铁青,眼中仍燃烧着不认输的火焰。
不甘又如何?
东英在人数和财力上或许还能与和义安一拼,但真正能打的高手呢?
火石洲一战,东英二代五虎几近覆没;蒲台岛一役,三代五虎也折损大半,残存无几。而和义安那边红棍与坐馆个个气势如虹,东英还能派谁抗衡?
蓝鲸已无计可施,唯有认命。登船的那一刻,这位向来硬朗的老将仿佛瞬间苍老,重回岁月的囚笼。
三联认输,大东被迫低头,如今仍在硬撑的只剩洪兴。
但随着三联与东英的退场,即便靓仔南心有不甘,也已别无选择。
蒲台岛西线,迪文与两名仅存的门生,在二十多名洪兴兄弟拼死掩护下杀出重围。
眼前是平静的海水和不远处的游艇,可靓仔南却双脚如生根,一步也迈不出去。
蒲台岛这一战,彻底打光了洪兴最后的元气。
近两百名骨干,是靓仔南经历分部决裂与洛克道之战后仅存的底牌。如今这些人或死或散,留在身边的只剩这二十余人……
就算他能逃回港岛,又有什么意义?
别说继续与和义安对抗,就连在港岛立足的机会都已渺茫。
完了,一切都结束了。
望着海岸线,靓仔南陷入深深的绝望。迪文的呼喊声在耳边越来越远、渐渐模糊……
就在他几乎放弃之际,一艘快艇疾驰而来。
船头站着毒蛇帮名义上的副帮主张世良,他朝靓仔南用力挥手,高喊: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
“航哥,弟兄们的医药费我已经发下去了,目前还没超预算,不过……”
电话那头,林耀东欲言又止,李文航却心知肚明——超支只是时间问题。
所幸蒲台岛大战前,李文航已做好心理准备,眼下这点开支还不至于让他为难,于是干脆回应:“钱不是问题,对手那边情况如何?”
“三联方面,大战结束当晚,佐敦仔代表蓝鲸来电表达了谈和意愿。东英那边暂时没有动静。至于洪兴……靓仔南自大战结束后便消失无踪,随他一起不见的还有他手下的部分门生,以及大飞。”
“这么说,洪兴的高层全都人间蒸发了?”李文航手指轻敲桌面,挑眉问道。
“是的,我派人去小港岛打探过,洪兴的地盘已被山鸡的人接手了一部分,不过当地的小混混大多不愿替湾岛人卖命,所以他们扩张得并不顺利。”
李文航闭目凝神。
靓仔南撤退得如此果断,多少有些出乎李文航的意料。蒲台岛这一仗对洪兴来说本是破釜沉舟,依李文航原先的判断,就算洪兴大败,靓仔南也必定死战到底,直到最后一兵一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