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和义安竟向太子下战书,蒋天养怒极反笑:“和义安那帮人一直觊觎尖沙咀的地盘,还能有什么?别信他们胡扯,他们敢来,你就给我狠狠地打!”
这番话并没让太子放下心来,尤其听到“尖沙咀地盘”,他不由想起李文航之前的话,忍不住追问:“天养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答应过要把尖沙咀让给和义安?”
太子这一问,蒋天养顿时语塞。
随即他冷声回应:“就算我答应过,也不是现在!这事很复杂,你别多问。记住,和义安的人敢踏进尖沙咀,就给我全收拾了!”
说完,不等太子再开口,蒋天养直接挂断电话。
太子握着大哥大,脸色沉重。
正如李文航所料,蒋天养的回答,让他陷入两难境地。
“太子哥,已经吩咐
夜深时分,拳馆内。
太子的两名心腹——鬼王和火柴一起走来,低声向他汇报。
防务已布置完毕,但太子脸上毫无轻松之色。
他抓起长椅上的白毛巾擦了擦汗,面色阴沉得可怕。
尽管和义安已正式下了战书,可整整一天过去,太子除了派火柴与鬼王去安排防守外,自己始终没离开拳馆半步。
他在犹豫,在挣扎。
作为分部一员,蒋天养要他守住尖沙咀,这本是分内之事。但蒋天养未经他同意,就私下与和义安谈好要让出尖沙咀,临到头又反悔——这种反复无常,正是太子最看不惯的。
理念与职责的冲突,让他难以平静。
为了缓解内心的压抑,太子只能不停挥拳,将所有思绪发泄在沙袋上,直到筋疲力尽,才能获得片刻安宁。
鬼王和火柴呢?
他们跟随太子最久,多少明白他心中的纠结。
但也正因如此,他们反而不知如何劝解。
两人对视一眼,只能无奈叹气,默默离开,任由太子独自发泄。
今夜,拳馆的灯注定会亮到天明。
……
接下来几天,动荡已久的港岛江湖,难得平静下来。
洪兴这边,靓仔南夺回香港仔后,重新划分了地盘。
由于把柴湾让给毒蛇帮,靓仔南就让火炭接手铜锣湾——当然,明眼人都看得出,那不过是找了个傀儡罢了。
刚收回的香港仔,以及看似最安稳的北角,则分别交给大飞和尹健。原西环区负责人陈耀,被靓仔南以“白纸扇”名义架空,随着西环被分部攻占,他彻底成了有名无实的“师爷”。
在毒蛇帮协助下,洪兴逐渐稳住阵脚,分部却开始陷入混乱。
铜锣湾一战,铁 包皮被靓仔南所杀;香港仔一战,神仙可身负重伤;尖沙咀的太子始终无法真正融入分部核心,如今又被和义安盯上。眼下分部能倚重的主力,只剩蒋天养、车宝山和犀牛三人。
分部的意外受挫与洪兴的重新振作,让港岛局势陷入僵持。
就在所有江湖人都在猜测,僵局何时会被打破时——一艘货轮在夜色中驶入葵涌码头,揭开了终结洪兴时代的序幕。
码头边,夜色深沉。
几辆豪车安静地停在一边,李文航亲自领队,和义安的高层们跟在他身后。人群里还有个短发干练、英姿飒爽的女人——正是从前洪兴旺角的话事人,钵兰街十三妹。
有十三妹在场,那个坐货轮回港的人是谁,也不难猜了。
正是自和联胜一战后,因为不想夹在洪兴与和义安之间而出走海外的宾尼虎——韩宾。
在外闯荡近半年,韩宾身上已经隐约有了国际大鳄的气场。
曾经的不羁收敛了起来,黑发中夹杂着几缕银丝,无声诉说着在海外拼搏的艰难,唯有眼中的锐利,仍和离开时一样。
“阿航!”
见到老朋友,韩宾难掩激动,张开双臂快步上前。
可刚走几步,瞧见李文航身后太乙、刘海柱、绵正鹤等生面孔,他脚步不由得一顿。
还好没等他迟疑,李文航已主动迎上,和他轻轻拥抱。
分开后,李文航笑着轻捶韩宾胸口:“当初叫你来跟我,你非要跑海外去,现在和义安成了全港第一大社团,后悔没?”
韩宾不气反笑,表情少见地松弛:“后悔,每晚躲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这下你满意了吧?”
“丢!”
李文航还想再说,韩宾却收起笑意,压低声音。
“阿航,听说蒋先生他……是真的?”
李文航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真的。”
“洪兴呢?”
“现在靓仔南是第四任坐馆,还在小港岛和蒋天养对峙。”
“唉。”
万千感慨,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韩宾没想到,离开不到半年,江湖已天翻地覆。昔日的三大社团和联胜、东英、洪兴接连没落,当初不起眼的和义安,竟成了港岛唯一的巨无霸,令人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