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女客主动搭讪,司机即时嚟咗精神,口若悬河:“靓女你知唔知今日江湖单大新闻?和义安个红棍癫仔龙,喺荃湾做低咗东英大底铁塔文。”
“我知。但出嚟行,唔系你斩我就我劈你?啦,点解和义安嘅人劈亲东英就一定冇运行?”
“你梗系咁谂啦。我话你知,东英咩来头?全港三大社团之一喔!和义安呢?细社团嚟?咋,出咗元朗边个识?你话点同东英斗啊?如果我和义安坐馆,唔使人催,自动自觉交人出嚟啦。”
“吱——”
的士刹停喺安记茶餐厅门口,司机睇睇计价表,收住把口。
“靓女,十九文三,收你十九得啦。”
“你伸手过嚟,我畀多啲你。”
“多谢靓女!”司机笑住伸手去后排。
但未摸到钱,对方已抢先攥住他手指,用力一拗!
“喂,松手啊!痴线?你!”
剧痛令司机块面扭成一团,涨到通红,但后排嘅人冇放手,反而越揸越紧。
随后,低沉嘅声音响起。
“和义安呢块招牌,系出咗元朗冇人识,但唔代表呢块招牌
“龙仔无论打嘅系东英定洪兴,只要系为社团出手,就算打低嘅系港督,都冇人有资格话要交人。呢啲系江湖规矩,就算坐馆出声都冇情讲。”
“咔!”
清脆骨裂声夹住司机惨嚎,一叠厚厚港纸塞入他手。
“医药费,唔使多谢。同埋,我唔钟意你叫我靓女,下次叫我先生啊!”
车门拉开,靓妖隗拨一下长发,跨出车厢。
“隗姐,航少喺二楼等紧。”
“人到齐未?”
“齐啦,各位大底都到咗。”
“好啊,我都想听下我哋坐馆航哥,有咩高见要讲。”
“件事嘅经过,同头先华强讲嘅一样。各位,有咩想法?”
茶餐厅二楼。
李文航背对关公像,坐喺太师椅度,向长桌两边嘅几位大底轻声发问。
“件事本来系航哥交畀华强做,癫仔龙冇端端插只手入嚟,搞出人命,我话冇嘢好讲,直接交佢俾东英算数。自己事自己当,佢癫仔龙如果冇胆,就咪成日吹自己系和义安第一红棍啦。”
李文航讲完,叫烂口东嘅大底第一个开声。
呢番说话,引得唔少大底点头附和。
癫仔龙在社团里人缘一直很差。尽管大家都承认他很能打,是头号红棍,但东英势力庞大,他一个人再能打又有什么用?为了一个疯癫的打手去招惹东英,在众人眼里无异于自寻死路。
“话不能这么说,烂口东。就算航哥没点头,龙仔去荃湾帮忙难道不算为社团出力?现在不过打死一个东英的人,你们就嚷着要交人,这事传出去,底下兄弟会怎么看我们这些做大哥的?这不敢惹那不敢碰,难道以后我们和义安的人出门见人都要绕道走?”
见形势不对,靓妖隗出声反驳,随后指了指猪仔武。
“喂,龙仔好歹是你亲大哥,你说句话啊。”
慌乱的猪仔武回过神,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附和道:“我觉得隗姐说得对。”
“你觉得靓妖隗说得对,那东英的人打过来,是不是你去对付他们?”
烂口东见靓妖隗不好对付,转头便盯上畏畏缩缩的猪仔武。
“我、我……”猪仔武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话。
正如细威所说,猪仔武要胆量没胆量、要本事没本事。要不是癫仔龙给他撑腰,和义安再落魄也轮不到他上位。
“操,说的好听,真要动手就装哑巴?最后还不是我们这帮兄弟去跟东英拼命?废物。”
烂口东啐了一口,气哼哼地闭上嘴。房间再度安静下来。
“阿昌,你怎么说?”李文航打破沉默,目光转向角落的奸人昌。
奸人昌耸耸肩,一脸无所谓:“依我看,交不交人都躲不过这一战。不如让癫仔龙留下,他既然喜欢搞东英的人,就让他搞到底,把东英全赶出菁也,也省得社团替头马俊那个混蛋背黑账。”
“奸人昌,这种话你也讲得出口?还好意思说自己靠脑子吃饭?跟东英开战,你告诉我怎么打?”
奸人昌用手指敲了敲太阳穴。
“正因为用脑子才这么说。你真以为交出癫仔龙,东英那群人就会罢休?出来混不都是为了钱?头马俊欠债留把柄在先,现在又闹出人命,你猜东英会要多少安家费?”
他嗤笑一声,冲烂口东扬了扬下巴。
“打东英你不敢,那出钱你肯不肯?你要是愿意出钱摆平,我也同意交人。”
“操!头马俊欠的债、癫仔龙杀的人,凭什么让我背?”
“说来说去还是自私,觉得跟自己没关系。呵呵,要是人人都这样,当初何必进社团?烂口东,我不说不代表没人知道,你那家破酒吧,当初还不是社团垫钱才开起来的,那笔钱你还了没?”
“奸人昌,我开几间酒吧关你屁事!”被戳到痛处,烂口东拍桌而起。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李文航屈指轻敲桌面。
“咚、咚、咚……”
三声轻响,烂口东只好坐下,但双眼仍死瞪着奸人昌。
李文航静静看着这一切。
原本他对要不要留癫仔龙也很犹豫。
正如之前所想,癫仔龙就像一颗定时,不知何时会爆。
但听完大底们的争论,他反而理清了思路——就算真要除掉癫仔龙,也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