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我们来这里,想告诉我们什么?”雷蒙直接问道。
“记录者之冢,并非为了给出答案,而是为了呈现事实。”“回响”的声音毫无波澜,“‘归零本能’并非敌人,而是宇宙的一种‘状态’。秩序与混沌,存在与虚无,皆是这状态的不同表现。”
“神族,以及许多之前的文明,错误地将一种‘状态’视为了需要消灭的‘敌人’。他们的对抗,本身加剧了这种‘状态’的显化,催生出了‘概念掠食者’等衍生物。”
“对抗‘无’,只会创造出更多形态的‘无’。”
这番话语,与雷蒙在“摇篮”最后的感悟,以及星尘传递的信息不谋而合!
“那我们该怎么做?难道任由一切被‘归零’?”鸦冷声问道,即使面对这不可思议的存在,她依旧保持着冷静。
“记录显示,纯粹的秩序或混沌,都无法长久。”“回响”回答道,“神族的秩序之墙终将崩塌,混沌的浪潮也终会平息。或许……存在与虚无之间,存在着一条动态的、不断演化的‘狭缝’。”
它的“手”指向周围流动的信息光带。
“无数的文明尝试过,都失败了。但每一次失败,都为这‘记录’增添了新的数据。而你……”
它的“目光”再次聚焦雷蒙。
“……你身上的力量,兼具‘定义’(秩序)与‘未定义’(来自墙外的混沌),你是迄今为止,最接近那条‘狭缝’特性的存在。”
“找到那条路,或者……开辟它。这是记录者之冢,根据所有已知数据,所能给出的……最高概率的生存建议。”
生存建议……仅仅是建议,而非答案。
白色空间开始微微震动,周围的信息光带变得不稳定。
“‘记录者之冢’能量即将耗尽,即将再次进入长眠。”“回响”的身影开始消散,“访问者,离开吧。将这里的‘回响’,带往外面的世界。”
“小心那些……试图‘固化’现实,或‘加速’虚无的存在。他们……亦是这宏大记录的一部分,但他们的选择,会关闭其他的‘可能性’……”
话音落下,整个白色空间连同那巨大的颅骨结构,开始变得透明、虚幻。
“夜枭”侦察舰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出了裂口,重新回到了冰冷的尘埃云中。
当他们回头望去时,那片区域只剩下无尽的尘埃,那个巨大的“记录者之冢”已然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舰桥内一片寂静。
查尔斯张大了嘴,还没从刚才那超越理解的经历中回过神来。
鸦沉默地操控着飞船,眼神深邃。
雷蒙则久久地凝视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尘埃,脑海中回荡着“回响”最后的话语。
固化现实?加速虚无?
它指的是……学会?还是“暗影之眼”?或者……两者皆是?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个依旧散发着微光的星尘罐。
他得到了比“摇篮”更加宏观,却也更加令人迷茫的视角。
对抗或许是徒劳的,但屈服更是死路一条。
那条存在于秩序与混沌、存在与虚无之间的,“动态的狭缝”……
究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