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型侦查艇拖着残破的尾焰,如同受创的飞蛾,挣扎着脱离了虫群之心那令人窒息的幽紫色星域。身后,“进化之釜”爆炸形成的能量余晖仍在真空中缓缓扩散,像一块丑陋的伤疤。
艇内弥漫着血腥、臭氧和汗水的混合气味。雷蒙靠在舱壁上,脸色苍白,闭目调息,系统稳定度低得可怜,权限光球也黯淡无光。鸦则沉默地检查着【寂灭】的损耗,她的外伤不重,但精神上的疲惫显而易见,那些复苏的记忆碎片仍在脑海中翻腾。
“联系上‘隼’号了!”查尔斯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从通讯器传来,杂音比之前小了很多,“我正在向你们靠拢!老天,刚才那爆炸……我还以为你们……”
“我们没事。”雷蒙睁开眼,声音沙哑,“‘隼’号情况如何?”
“结构完好,但护盾发生器彻底报废,尾部推进器需要大修,能量也快见底了。我们必须立刻找个地方休整,不能再进行长途跃迁了。”
很快,伤痕累累的“隼”号与侦查艇对接。回到相对熟悉的环境,三人才真正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疲惫。
雷蒙调出星图,避开了所有已知的联邦主要航线和势力范围,指向一个位于偏远星云阴影带的小型独立哨站。
“‘避风港’。”他指着那个标记,“一个三不管地带的中立哨站,补给设施简陋,但足够隐蔽,适合我们暂时躲藏和修复。”
没有异议。“隼”号调整方向,朝着那片混乱但能提供短暂庇护的阴影地带驶去。
几天后,“隼”号悄无声息地滑入“避风港”如同废铁堆积场般的码头。哨站内部鱼龙混杂,各种族的亡命徒、走私贩和情报商人穿梭其间,对一艘破损的飞船的到来早已司空见惯。
租下一个偏僻的机库,查尔斯立刻开始埋头修复飞船。雷蒙则将自己关在休息室内,全力进行深度冥想,恢复近乎枯竭的精神力和稳定度。与虫族领主的最后共鸣,以及强行引导其毁灭的行为,对他的负荷远超想象。
鸦的状态最为特殊。身体的疲惫容易恢复,但记忆的混乱和复苏带来的冲击,让她时常陷入沉默。她会在机库里反复擦拭【寂灭】,会在哨站的观景台上长时间凝望星空,眼神复杂。那些关于“记录者”、“进化之釜”、以及更深层恐惧的记忆碎片,正在缓慢而坚定地重新拼凑。
在抵达“避风港”的第三天,鸦找到了正在冥想恢复的雷蒙。
“我想起来了更多……”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平静,但眼底深处藏着波澜,“关于我离开联邦的原因,关于……‘观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