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坦诚反而让雷蒙稍微放松了一丝警惕。至少,她明确了自己的动机——利益,而非单纯的善意或恶意。
“这里是‘回声洞穴’,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规则乱流和地磁异常干扰了大部分远程探测,‘观测者’的眼睛也很难看进来。”女人继续说道,“你可以叫我‘鸦’。如你所见,一个在腐沼里挣扎求生的……拾荒者兼情报贩子。”
“雷蒙。”他报上自己的名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了那个果壳水杯,小心地喝了一口。微带甘甜和清凉涩感的液体滑入喉咙,果然让体内的灼痛和头脑的昏沉减轻了不少。
“鸦……你说你能帮我摆脱‘观测者’?”
“不是帮你,是合作。”鸦纠正道,“‘观测者’是一个……或者说一群,隐藏在腐沼暗处的存在,它们用各种我们难以理解的方式监视着这片土地。它们对能量异常,尤其是像你之前制造的那种爆发,极其敏感。你已经被深度标记,像黑夜里的火把。”
“至于摆脱方法……”她拿起雷蒙那个黯淡的辅助单元,在手里掂了掂,“需要找到一种名为‘静默苔’的特殊植物,它的孢子能形成短暂的能量隔绝场。或者,找到并破坏掉一个‘观测者’的节点核心。前者需要运气和知识,后者需要实力和……运气。”
她将辅助单元抛还给雷蒙:“不过在那之前,你最好先学会如何在这里活下去,以及,如何控制你身上那‘麻烦’的能量波动。你昏迷时,它就像个漏水的筛子,时不时就散发出一些……令人不安的‘味道’。”
雷默然。神族权限在能量耗尽后,确实变得难以控制。
“你需要食物、水、更了解这个地狱,还需要修复你的装备。”鸦站起身,重新戴上了兜帽,“而我,需要你那份‘麻烦’可能带来的……变数和机会。我们可以暂时合作。我提供庇护所、基础生存知识和情报,你……活下去,并在必要时,展现出你的价值。”
她走到洞口,侧过头:“这很公平。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带着你的‘麻烦’现在离开,我保证不会阻拦。只是不知道,以你现在的状态,能在外面的猎犬和‘观测者’眼皮底下活多久。”
选择摆在了雷蒙面前。信任这个神秘且动机不明的女人,无疑是危险的。但拒绝她,独自面对重伤和危机四伏的腐沼,几乎是十死无生。
他看了一眼身边整齐摆放的装备,感受着体内那丝因为“凝露草”而稍缓的痛楚,又想起侦察兵日志里那句“被彻底遗忘”的绝望。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洞口那个模糊的身影。
“合作。”他沉声说道。
洞口的鸦微微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明智的选择。”
“好好休息。明天开始,你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腐沼,可不会对‘神选者’有丝毫怜悯。”
说完,她的身影便在雷蒙皱缩的瞳孔中融入了洞外的微光中。
雷蒙靠在柔软的垫子上,听着规律的滴水声,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短暂的安全。尽管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至少,他不再是独自一人面对这片无尽的黑暗。
他有了一个暂时的栖身之所,和一个……目的明确的“同伴”。
他的战斗,将从纯粹的挣扎求生,开始转向更有目的性的生存与探索。而神族的秘密与“摇篮”的呼唤,依然在他心底深处,闪烁着微弱却未曾熄灭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