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啊……”壮汉咬了口炸圆子丢进嘴里,语气怅惘,“后来那美人远嫁他乡,两人的缘分就此断了。”
“噫~”众人不满:“你也没说为何他们又在一起了。”
“这不还没完嘛。”壮汉道:“那美人嫁过去几年,病秧子丈夫便亡故了,家产也被夺了去,美人无奈,只能回娘家,却没想到……没想到……”壮汉声音哽咽,仿佛亲身经历一般,“没想到美人的父母早已亡故。”
“啊!这也太可怜了。”
众人扼腕。
“好在安南侯还记得两人的情谊,将美人接回府好生照料。”
“还好还好。”
众人松了口气,这时有人不解道:“既然他二人缘分未了,为何不成婚呢?”
“这你就不懂了,那美人经历了这么几遭,早已心如死灰,再无半点波澜,如何忍心拖累安南侯?”
“真是可怜呐。”
众人纷纷叹息,然后继续谈天说地。
竺赫听了一圈八卦,从中得出几个关键信息。
安南侯就是槐州守备虞纨,趁着曲州和渲州打仗时,给曲州守备安了个通敌叛国的罪名,以雷霆手段镇压了渲州叛乱后,又拿下了曲州太守杜怀风,以一己之力稳住了江南局面,新帝大悦,赐封安南侯,并将嘉柔郡主许给他为妻。
传闻此人深不可测,心胸狭隘,唯利是图,又有无数暗卫和线人,要神不知鬼不觉在他的地盘上找人,恐怕很难。
竺赫捏了捏眉心,有些丧气。
蔚隅被打为乱臣贼子,他要隐藏身份,本就就不能明目张胆打听,如今又添了虞纨这个拦路虎,真让人头疼。
吃好饭,竺赫叫来掌柜结账,随后径直起身离开。
笑容和善的掌柜在竺赫走后立刻变了脸,让小二看好大堂,转身跑进了酒楼后的院中。
“一个瞎子,不但顺顺当当吃了饭,还四平八稳的走出了大堂,没撞到一个人?”青年咬着筷子若有所思。
“派人盯着。”桌上另一人道:“此人恐怕是个练家子,跟远些,不要被发现了。”
“是。”
掌柜点头离开,徒留房内两人静默着吃饭。
“要不要派人去试探试探深浅?”
“先看看派出去跟踪之人能撑过几个时辰再说。”
若对方并无敌意,冒然出手试探,引人不快还好说,折损人手就得不偿失了。
刚走出客栈,竺赫就察觉到了异样,镇定自若地走进一个胡同后,原地消失。
屋檐上跟踪的人看的目瞪口呆,四处寻找也未能找目标的身影,与另一个在地上跟踪的人交换眼神后,垂头丧气地离开。
藏身暗处的身影慢慢出现,竺赫戴上兜帽,顶着细雨跳上房顶,找了个地方随意坐下,轻嗅着雨中泥土的芳香。
江南雨,雨丝缠绵温婉,像他养育出的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