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蔚隅,早已没了关系。
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兰华虽于心不忍,但还是继续开口,又给了他一个重击。
“蔚隅自小在江南长大,他的母亲亦在江南落地生根,于他而言,江南才是他的故乡,而北境于他,终究是异乡。他在江南有亲友,有同伴,一花一木皆熟人。他在北境有什么呢?除了你我还有华儿,他又认识谁?能和谁搭上话?”
“他在江南可以随心所欲,游历四方,在北境却只能终日被困在这四方院落中,时刻注意行为举止,活得拘谨,难道这便是你希望看到的?”
“我没有,我只是……想保护他。”竺赫嗫嚅着,有些不自信地道。
“保护?你不觉得可笑,我听着都觉得可笑。”兰华道:“在没遇到你之前,他不也平平安安活了二十年?没有你在身边,他在江南不也如鱼得水?他从未说过需要你的保护,赫儿,你太小看他了。”
“可是师父,他……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若我不去把他带回来,又有谁去带他回家呢?”
空旷的殿内针落可闻,反驳的话堵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竺赫双手撩起衣摆,径直跪在兰华面前,缓缓俯下身,额头抵在地上。
“望师父成全。”
兰华站在原地,良久,叹了口气。
“打算去多久?”
“最迟两月,若寻不到……”竺赫压下泪水,喃喃道:“若寻不到他,我自会返回北境……此后,再不提此事。”
看着自己悉心教导,视若亲子的徒儿如此情状,兰华心里难受的紧。
以竺赫的性子,若坚决不让他离开,他或许会留下,但永远会想着那个地方,那个人,此生都被困在那里,再也走不出来。
与其看着他自我麻痹和沉沦,不如就让他去,让他亲自断了所有念想 虽然残忍,但总好过耽误一生。
“好,这两个月内,我会代你处理好北境一切事务,你大可安心去找人。”
“多谢……”
“先别急着谢,我有一个条件。”兰华道:“去之前,夺回浥城,拿下泗城。”
“师父,北境如今不宜再战。”
竺赫温声道,夺回浥城,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何况如今北境刚经历一场大战,正是休养生息之时。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凛都一战,北境大捷,军心大振,正是反击的好时机。”兰华看着跪在面前的人,毫不留情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若要开战,去江南的行程又要延后。”
小心思被揭穿,竺赫难免有些尴尬。
“拿下泗城,走水路去江南,不比你骑马快?”兰华弯腰扶起竺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奢求你有一统天下的志向,可是赫儿,北境,决不能再陷入任人宰割的状态了。”
局势未定,上京随时可能反扑,竺赫身为一境之主,却在此时离开,难免让有心人利用。
“我知道,师父。”
竺赫咽下喉头的酸涩,他知道北境离不开他,这是他的责任,可他很自私,为了一己私欲,他要弃北境于不顾,他有罪。
“拿下泗城,这是我的条件。”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