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不爱惜身体的,但没见过不爱惜命的。
偏偏这病人,他还不能真把他掐死。
“师兄。”竺赫蹙眉,抢过面具再次戴上,“我已无大碍,何须在此地浪费时间?凛都虽然粮草充足,但师兄可想过,大战之后田地被毁的百姓如何生存?”
“我早一日到凛都,便能早一日将上京军赶走,还北境安宁。”
“话虽如此,但你的身体呢?”兰盛咬着唇,退一步道:“你要走,我也拦不住你,但你必须答应我,每日服补血丹才行。”
“多谢师兄。”
竺赫接过丹药,当着兰盛的面吃下一颗,兰盛的脸色这才好一点。
兰盛将面具塞到竺赫手里,还不忘毒舌两句:“喏,好好照顾自己,你把自己搞死了倒是一了百了,我可不好交代。”
“谢师兄关心。”
竺赫笑着戴好面具,走了几步,又折身,猛地抱住兰盛,但什么话也没说,松开他后便大踏步离开。
山背后便是凛都,从这个方向走有一个极好的埋伏之地,这也是竺赫选择走这个方向的原因。
神女峰下的小道虽不如大道宽敞,但意外好走,队伍两人一列,快速通过后,在宽阔处立刻整理好队形。
“言乘,你带五千人在此处埋伏。”
竺赫快速分配好任务,看言乘埋伏好,带着剩下的人走到了适宜出击的地方。
凛都城内,早已收到消息的兰华站在城墙上,看着墙下整装待发的队伍,举起了碗中的血魄。
北风裹着雪花和沙尘打在脸上,遮天蔽日的乌云掩盖了本不热烈的阳光。
一只只海东青扑棱着翅膀飞起,尖锐的叫声响彻云霄,久攻不下的城门缓缓开启,不等堵在城外的人回神,带着血气的大军黑压压扑面而来。
“区区几万人,也想与我三十万大军抗衡?不自量力。”
骑在马上的上京军主帅满脸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让人擂鼓摇旗,与北境军开战。
然而他的笑还没在脸上停顿一分钟,漫天箭雨如蝗过境,尾翼带着火的箭矢像漫天流萤,扑向了毫无准备的上京军。
“列阵,列阵!”
高大坚硬的盾牌稳稳立起,挡住了不少箭矢,上京军统帅松了一口气,不等他再次口出狂言,身后也传来海东青的鸣叫。
银白的旗帜与雪混为一体,装备齐全的黑色铁骑如同在雪幕上翱翔的巨龙,径直冲进了身后毫无防备的上京军。
战马的嘶鸣,武器的碰撞,被呼啸的风送往远方,温热的血融化了几天的积雪,将大地渲染出艳丽的色彩,血气直冲天际,染红了被乌云遮盖的天空。
上京军在凛都城外驻守多日,养精蓄锐,却难敌北境重骑轻骑轮番上阵,不仅如此,还有不知从何处来的,全副武装的雪狼穿梭其中,被武装过的利爪随意抬起,轻松刺穿盔甲,夺人性命。
被前后夹击的上京军溃不成军,慌张之下四处逃窜,年轻的主帅也没了再战的想法,慌不择路到处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