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盛有些尴尬地收回手,看着竺赫脸上的红印,眼珠子转了转,清了清嗓子,努力掩饰尴尬道:“既然你已经醒了,那就赶紧去处理军务,嗯……我还有点事,先,先走了。”
说罢,夹着尾巴一溜烟跑没影了。
“主上,你还好吧?”
言乘眨巴着眼睛,努力扮演乖小孩,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竺赫忘了他胆大妄为,从他手中抢密信的事。
“无碍。”竺赫转了转眼珠,盯着帐篷顶,声音幽远沙哑:“阿言,带人往以西一里去探路,风序和阿阆会陪你一起。”
他的神色平静,语调冷淡没有起伏,好像几天前要死要活的不是他,失去爱人的也不是他似的。
红渔和言乘不懂,这到底是爱呢,还是不爱呢?
“红渔,组织人手继续开路。”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闭嘴,领命退下。
西一里有什么?西一里是山,是一座雪山。
比红渔慢一步的言乘没听到竺赫和兰盛的对话,不知道为何主上要他去那里,但军令难违,他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人前往。
红渔只以为竺赫是想做两手准备,也没有犹豫,紧锣密鼓地执行着清理道路的任务。
不过三日,言乘便让人传来消息,西一里的神女峰下有一条小路,正是去凛都的方向。
“红渔,你带着三千人马留下,继续清理道路。”
竺赫的脸藏在面具后,看不清神情。
“主上,我们的人马粮草本就不多,若还要留下三千人,只怕……”
“我算过了,留下三千,我还有三万左右人马可以驰援凛都。”竺赫想了想,又道:“重械留在此处,再派一千人把守,余下之人随我轻装上阵,驰援凛都。”
“可上京有三十万……”
红渔不想泼他冷水,但竺赫带走三万不到的人马,加上凛都守军也就堪堪凑齐五万左右,如何能敌得过三十万大军?
“不足为惧。”竺赫摆摆手,“就这样决定了,你带着人继续清理山道,以免山道堵塞影响百姓们行走。”
这是唯一一条入山的大路,猎户们嫌小道蜿蜒曲折,不想过多耗费体力,冬天入山都是走这条大道。
五万对三十万,以少对多的局他打过很多,何况凛都城墙坚固,城中粮食又很充足,即便不打,拖也能拖死朝廷的军队。
“你现在还不能行军。”
兰盛匆匆赶来,见他的样子,一把夺下他脸上的面具,白的几乎透明,没有血色的脸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让红渔大吃一惊。
眼前这个虚弱的风一吹就能倒的纸片人,和那个高大威武的人是同一个人?
“你自个儿看看自己的身体,有那条件行军打仗?不好好养着,去给别人添什么乱?就非得抢这几天?凛都的情况你还不知道?拖都能把那群傻冒拖死!你赶着去添乱还是赶着去投胎?”
兰盛那个气啊,恨不得拎着胳膊左右开弓,打死他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