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不足为惧。”蔚隅摆摆手,对幽七道:“谢存若与谢家关系要好,那孩子于我们而言便是潜在的危险,应趁其弱小时除之而后快,但如今看来没那个必要了。”
“那谢存……”
“派人出去继续搜寻,找到后他若愿意效忠便带回来,若不愿意,给些银钱干粮,让他们自谋生路便可。”
他有野心不假,但不代表他会滥杀无辜,谢存的妻子没多少时日便要临盆,想来逃不了多远。
“还有一事。”蔚隅拿起案头的告示递给幽七,“渲州自明日起颁行平价令,粮食种子的价格由官府统一定下,所有粮商不得哄抬物价,违者杀无赦,主动将粮价降至府令以下的,可到官府登记,按照降价幅度抵扣赋税。”
他已经接管了他娘亲留给他的为数不多的铺子,但那些铺子荒废了太久,大多入不敷出,没办法给他提供足够的粮草。
幽七点头退下,刚走到门口,又被蔚隅叫住,“你派人去查查杜怀风的底细,看他可有亲友等亲近的,可以牵制他之人。”
杜怀风此人已过不惑,却未曾娶妻,膝下无一儿半女,也未听说与谁交好,是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这样的人结交起来很麻烦,可蔚隅也不想和杜怀风起冲突,曲州兵马虽不及渲州,但曲州军擅水战,曲州又有天然的护城河作为屏障,于渲州不利。
大战在即,他不得不多做筹谋。
交代完幽七,蔚隅又唤来前些日子刚投靠他的左琢。
“水军练得如何了?”
“快了。”左琢光着膀子,大踏步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对着壶嘴一饮而尽,“虽然不一定打得过曲州军,但在水上作战是没有问题的。”
“辛苦了。”蔚隅放下公文,掩着唇轻咳了咳,“我向朝廷宣战一事,你可曾听说?有何想法? ”
“啊?咱们真要和朝廷打啊?”左琢挠挠后脑勺,“这……反正公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呗,要打就打,咱不怕。”
“真不怕?”
“不怕。”左琢道:“你帮我报了仇,就是我的恩人,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他本是渲州下辖村庄的一个普通村民,父母早逝,与妹妹相依为命。
五年前他与妹妹一起到城中卖农货,只因谢家人觉得他长相粗犷,掀了摊子不说,妹妹还被那人当街侮辱后杀死。
他去官府告状,却连门都进不去,万念俱灰之下,他埋伏在那个纨绔喝花酒回府的必经之路上,想要除之而后快。
没想到那纨绔带着暗卫,他不但没能报仇,还被反咬一口,被关进了大牢,在被斩首前,牢房发生暴动,他混在逃犯中出了城,落草为寇。
他自小在水里长大,水性极好,是寨中不可多得的猛将,蔚隅第一次与寨子交战,便是败在他手上。
“我打算去槐州一趟,渲州布防之事便交由你与牧誓负责,他负责内务,你便负责管理军队,你要加强戒备,不要让杜怀风有可乘之机。”
“嗳,好,我定不会让杜怀风有机会打进来。”左琢想了想,又问道:“公子你去槐州,身边可有侍卫保护?要不要带一队人马同去?”
“我是去拜访槐州太守,又不是去打仗,带那么多人干什么。”蔚隅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兵书丢给左琢,“多看看兵法,学着点。”
“嗳?唉……”左琢叹了口气,双手使劲儿挠着脑袋,双目无神:“不看可以……”
“不可!你必须看。”蔚隅掐灭他最后的幻想,“我回来后检查。”
“嗳,公子……”
左琢右手长伸,万般乞求也没能换来蔚隅一丝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