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隅选择谢梭作为突破口,便是看重他的野心和饕餮一般的胃口,是以他以身作局,故意在渲州逗留,就是为了能光明正大进入谢府抢兵符。
求来的,哪有抢来的好用?
他人给的,终究不如自己抢来的用着安心。
野心越大,越容易被人利用,谢梭便是听信了宠妾的建议,才会大张旗鼓邀约蔚隅见面。
语言试探加上行为刺激,先落蔚隅的脸,打压他,再给颗甜枣重用他,让他心甘情愿为自己效力。
如果蔚隅选择忍气吞声坐下,那便是打压成功,可以利用,若他心高气傲不愿坐下,那便捉了他领赏。
岂料蔚隅竟然有备而来,一手暗器出神入化,倒是比他还早下手。
“如何,大人可考虑清楚了。”
蔚隅慢悠悠喝完一盏茶,盖上杯盖,眼帘也随之掀起,冷淡的眸子中一片肃杀。
“我还有的选吗?”谢梭苦笑着摇摇头,长长叹息,“我终究是老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足智多谋。”
蔚隅轻嗤一声,不再言语。
谢梭沉吟片刻,道“我可以给你兵马粮草,但你要保我谢家子孙无恙。”
“你是在和我谈条件?”蔚隅放下茶盏,微微眯起眼睛,“还是在威胁我?”
“不是谈判,不是威胁,是请求。”
“不可能。”
蔚隅斩钉截铁地拒绝,谢梭想用这点东西换他给谢家后世子孙当侍卫?
痴心妄想。
“你若不答应……”
“你没有和我谈判的资本。”蔚隅居高临下睨着谢梭,“我留你们一命,不过是不想脏了手。”
谢梭若肯自愿交出兵符,也不过省了他翻找的时间而已,若不肯,杀了也无妨,左右多花一点时间,也能找到兵符。
“你休想我交出兵符!”
谢梭没想到他竟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心中更加懊悔。
“那看来,大人和令孙,只能携手共赴黄泉了。”
蔚隅遗憾地摇摇头,站起身,抚了抚衣服上褶皱,拍了拍肩上不存在的灰尘,抬脚欲走。
“没有兵符,我看你如何能够统帅渲州守军!”
谢蕴懦弱,谢梭怕他百年之后谢蕴无法掌控渲州军,花了半辈子时间将渲州军改造成只认兵符不认人的杀戮兵器。
“大人此言差矣。”蔚隅站在门口,颀长瘦削的身体如一棵挺拔的翠竹,清冷的声音随着风雨飘入,“你交不交兵符,于我而言并无差别,亦如太守府全府上下的性命,在我眼中,并非贵重之物。”
找不到兵符,便把谢梭安排在渲州军中的亲信杀了,届时群龙无首,渲州军最后不还是要落到他手里。
他找谢梭要兵符,只是想给这些人一个活命的机会而已。
目睹一切的牧誓跟在蔚隅身后,眼中满是对蔚隅的赞赏,这青年,临危不乱,有勇有谋,进退有度,又无妇人之仁,日后定然有大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