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他打算扣了我,威胁北境输送兵马粮草,自立为王呢?”蔚隅假装不懂,诚心发问。
渲州受灾情况不比其他地方轻,但好在建于高山之上的粮仓中还有些许存粮可供生存。
“远水解不了近渴,北境虽然连年丰收,但毕竟太过遥远,且正值双方交战,即便镇北王愿意出粮,上京也未必会让粮草运到江南。”
“先生的意思是,明日的宴会……”
“可往。”牧誓道:“谢梭忌惮北境,定然不会选择在此时对公子下手。”
毕竟众所周知,北境人除了好战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记仇,谢梭今日若敢伤了蔚隅,等北境缓过神来,定然会让他殉葬。
“先生所言有理。”蔚隅点点头,面露犹豫:“某有一不情之请。”
“公子若信得过我,明日,便让老夫陪你一同赴宴。”
“如此,那便多谢先生了。”
蔚隅赶紧起身行礼,又唤幽七来送牧誓回房休息。
“公子,我们毕竟第一次与他相见,万一他有心加害……”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即便牧誓是奸细,那也要先想办法取得他的信任,而明天就是一个很好的表现机会,若他真是奸细,定然会不遗余力保他,若不是奸细,那便更好办了。
白皙的指尖轻点过茶杯,看清桌子上的水痕后,幽七大惊,“您的意思是……”
“我虽信他,但不代表会完全信他,明日你藏在暗处,随我一同前往,若有异样,格杀勿论。”
幽七点点头,接过蔚隅递来的碗,离开了房间。
翌日,如以往一般,仍旧瓢泼大雨,倒像是给了蔚隅一个不去赴宴的借口。
然而谢梭不会如他所愿,派了马车和侍从前来接蔚隅,礼数十分周全。
马车刚停下,侍从立刻给蔚隅撑伞,就连随行的牧誓都享受到了同等待遇,一行人穿过花香四溢的花厅,又走过曲折的回廊,才终于到了目的地。
“镇北王妃,可让老夫一阵好等啊。”
蔚隅闻声望去,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坐在主位上,拄着拐杖便要起身行礼。
“大人见外了,我如今早就不是什么镇北王妃了。”
蔚隅嘴上说着不介意,却无视侍女的指引,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等着谢梭行礼。
谢梭自然也看出了他的意图,捋着胡须微微一笑:“只要北境还在,镇北王就在,那镇北王妃自然也还是王妃。”
说罢,谢梭笑着望向坐在身侧的中年男人厉声呵斥:“老夫腿脚不便,谢蕴,还不向王妃行礼?”
男人闻言,不情不愿地起身行了个礼又快速坐下。
见蔚隅皱眉,谢梭才不紧不慢道:“这孩子,从小被老夫的夫人宠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