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照耀着草叶上晶莹的露珠,折射出璀璨的光,黄莺啼叫打破了清晨寂静的风。
蜷缩的人缓缓睁开眼睛,眼前却是漆黑一片。
“云杲……天黑了吗?”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若不是耳边还有呼吸声,他一度以为竺赫早已离开了。
“天……天黑了吗?”
蔚隅心中有了答案,却仍固执地抓着竺赫的胳膊,“是不是,天黑了……”
“天亮了,阿隅……”
喉咙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竺赫别过头,不忍再看。
“我……失明了?”
确定了了答案,蔚隅心中反而平静了下来,勉强勾唇笑了笑:“无妨,不过是看不见而已……”
“抱歉……”竺赫将脸死死埋在他肩上,“我来晚了,阿隅,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你又不是神机妙算的神仙,怎么能提前知道一切呢。”蔚隅双手摸索着抱住竺赫的腰,无奈道:“分明是我看不见,怎么你还哭上了?”
“可我……我忍不住……”竺赫哭得抽噎起来,“我……我心疼……”
“你有什么好疼的?不是说我们只是萍水相逢……”
他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竺赫哭得更大声了。
“对不起,对不起,阿隅,我不该忘了你的……我怎么能忘了你,还说那些混账话呢?”竺赫抬起头,拉着蔚隅的手放在脸上,哽咽着道:“你打我吧,我不该忘了你,你打我,消消气……”
冰凉的手触碰到滚烫的泪水,蔚隅的手指瑟缩了一下,又缓缓张开,轻轻拂去竺赫脸上的泪水。
“不是你的错,何况你也并没有伤害我不是吗?”
“可是……”
琉璃一样清透的眸子空洞异常,没有焦距,再不会显现任何情绪,竺赫像是被烫到一样收回目光,咬着唇,差点又要哭出声。
“看不见也好。”蔚隅垂眸,安慰竺赫的同时也在安慰自己,“看不见这张丑陋的脸,也挺好的。”
“不丑,阿隅永远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竺赫抱着蔚隅,再次小声地哭了起来。
蔚隅昏迷了五天,他一刻不敢停歇,不停向他体内输送内力,压制蛊毒反噬。
看到他脸上身上的紫红色线条消失时,他以为自己成功了,没想到蔚隅却看不见了。
他还是失败了。
他真没用。
“你的脉象为何会如此虚弱?”
蔚隅摸到了他的手腕,忍不住替他把了脉。
“不妨事的。”竺赫吓得眼泪都憋了回去,慌慌张张地抽回手背在身后,“我真的没有大碍,很快,很快就好了。”
“气血亏空至此,你这些天到底做什么去了?”
蔚隅抓着竺赫的双肩,直起身,整个人压在竺赫身上,将他桎梏在身体与洞壁之间。
“你身上有血腥味,伤口在哪儿?”蔚隅凭借记忆抬手,在竺赫的额头上摸了一圈,“这里没有。”
“脸,脸上……也没有……”
“阿隅,我真的没有大碍……”竺赫抓住蔚隅的手放到一边,解释道:“这些血不是我的……嘶……”
伤口猛然被按到,压抑在喉头的闷哼溢出,竺赫倒吸了一口凉气,脱力地靠在石壁上。
“是这里,对吗?胸膛,心脏……”
即便隔着衣服,蔚隅还是摸到了一手黏腻,血腥味如惊雷一般在狭小的山洞中炸开,将黑暗中的人拖入血色的世界。
“你到底做了什么!”
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再次如潮水般涌来,蔚隅抓住竺赫的肩,想狠狠骂他打他,双手却颤抖起来,身体也没了力气,缓缓滑下,靠在竺赫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