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赫前脚刚走,老夫人身边的侍女便跑来,对蔚隅福了福:“老夫人请你过去。”
“姨姥?可说是何事?”
“奴婢不知。”
侍女摇摇头,转身示意蔚隅跟上。
临时落脚的农家小院自然比不得高门大宅,转个弯就到了正堂。
老夫人一袭酱色锦衣,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茶盏。
“姨姥……”
蔚隅上前几步想像从前一样依在她身边,却被老人狠狠白了一眼。
“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一点礼数都不懂。”
踏出去的脚僵在半空,蔚隅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讪讪地收回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姨……”
“嗯?”
老夫人凉凉的眼神打在身上,眼中的轻蔑显而易见。
“老夫人。”蔚隅改口道:“不知老夫人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你嫁到竺家多久了?”
这话让蔚隅心里很不舒服,却还是顺着老人的话回答:“三年。”
“若不是你挟恩图报,以你的身份,断然是入不了竺府的。”老夫人抬着茶盏撇去浮沫,眼睛越过茶盏望向蔚隅。
有那么一瞬间,蔚隅觉得眼前之人好像被人夺了舍。
老夫人说的严肃,蔚隅却不以为意,他是庶出不假,但他的医术,他的名望,配得上任何一个王公贵族。
见蔚隅不说话,老夫人的拐杖重重地砸在地上,冷哼一声。
“镇北王府好歹也是世家贵族,你既为赫儿正妻,又是男子之身,无法为赫儿诞下一男半女,但不能丢了镇北王府的脸。”
“前些年我一直居住在山中,不常外出,便也没时间教你规矩,才让你成了今天这个没规矩的样子,丢了镇北王府的脸,如今我得了空,自然要立一立这规矩。”
“敢问老夫人,要如何立这规矩呢?”
蔚隅听得想笑,盯着老夫人要吃人的目光,施施然坐下。
有意思,他和竺赫成婚三年,分分合合,在一起的时间两年不到,入门时不见立规矩,现在在逃亡路上,倒是想起来自己豪门世家的身份了?
他已经多加忍让,数次让步,既然她步步紧逼不留颜面,那便不用给了。
“你既为赫儿的夫人,晨昏定省自然是省不了的。”老夫人见他没有出言反驳,以为他接受了,又哼了一声:“以后每日寅时酉时来请安,除此之外每日随仪娘学习两个时辰……”
“砰!”
茶盏被重重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滚烫的茶水四溅,烫红白皙的手背。
侍女瑟缩一下,退到老夫人身后。
“不知老夫人请的仪娘,是何来历。”
“这个你不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