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你打算去哪儿?”
“余城。”
“你现在的样貌出现在余城,是打算自投罗网?”竺赫低头擦着匕首,斜睨了蔚隅一眼。
虽然不知道白玥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但他担着弑君的罪名,未来的路很难走。
“我还不想死。”蔚隅抬手放在脸上遮住阳光,声音飘渺:“我去那里,自然是因为值得去。”
“余城太危险了,你有十分重要的东西要去拿?”
竺赫朝着锃亮的匕首吹了一口气,听到细微的鸣音,满意地将匕首收入鞘中。
蔚隅“嗯”了一声,没有说是什么。
“非常重要吗?比性命还重要?”
蔚隅摇摇头,偏过头看着竺赫。
“看来你心目中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性命。”竺赫将匕首收好,单手托腮偏头看着蔚隅:“既然惜命,又为何要冒险呢?”
“有些东西,有些人,比性命更重要。”
“嗯哼?”
竺赫挑眉,表示出极大的兴趣,蔚隅抬手摸了摸他的鼻尖,“比如说,你。”
虽然因为肤色看不出竺赫脸红,但善于观察的蔚隅还是从他的耳后根发现异样。
竺赫快速别过脸,往旁边挪了挪,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咳嗯……你去知恩镇等我,东西我帮你去余城取。”
“你当着公主的面救下了我,在她心里早已把我们当成同伙,你独自一前去,也十分冒险。”
蔚隅一手抓竺赫的胳膊,一手扶着腰坐起身,卷翘的睫毛微垂半遮掩着琉璃眸,让人看不清他的思绪。
“你救了我,已经是莫大的恩惠,我怎能得寸进尺,要求你去冒险呢?余城,还是我自己去吧。”
“废话真多。”
竺赫长臂一伸,将蔚隅揽到腿上侧坐着,一只手极其有技巧地揉着蔚隅的后腰。
蔚隅舒服地眯起眼,脑袋倚在竺赫肩上,搭在他胳膊上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粝的手背。
夜州风沙大,气候干燥,记忆中带着薄茧的手变得粗糙,皮肤像干涸的土地一般裂开,血水又被风吹干,在平滑的手背上留下道道痕迹。
“我不忍看你受伤。”蔚隅靠在竺赫耳边,轻声道:“你知道的,我爱你。”
他爱竺赫,胜过自己的命。
竺赫见他冥顽不灵,叹了口气,“天涯何处无芳草,天下之大,适合你的人还有很多,何必单恋我一个有家室的人呢?”
“王爷数次提醒,你是有家室之人,为何又会与我缠绵呢?你对我心存疑虑,为何不直接杀了我一了百了呢?”
蔚隅抬眸,看着竺赫的眼睛,感受着腰间的手停了下来,又猛地加大力气,忍不住哼出了声。
恶作剧得逞的人笑得狡黠,减轻了按压力度。
“我不知道你从何处来,派你来的是谁,接近我有何目的。但是要我杀你,我做不到。”竺赫仰头望着天,声音幽远:“不知为何,你总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我们在哪里见过一般。”
“你对你的王妃,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吗?”
蔚隅撑着竺赫的身子坐起一点,偏过头,轻轻咬了咬凸起的喉结。
了解彼此的两人总是知道如何勾起对方的欲望,竺赫吞了口口水,抬手拨开蔚隅的脑袋按在肩头。
“我对我的王妃……很陌生。”
与白璋见面时,竺赫只想敷衍完赶紧离开,虽然觉得奇怪,但实在想不出哪里奇怪。
记忆中他的王妃很爱吃豆糕,他像模像样吩咐御厨准备过,白璋皱着眉,拿起一块糕点不情不愿地咬了一小口。
可他的王妃不是这样的。
他跟白璋不熟,他稍微靠近一点,自己恨不得立马长出翅膀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