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粉色的小虫从袖口飞出,先是停在白璋的脸上,随后在竺赫震惊的目光中,消失在白璋的口中。
与此同时,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心脏像被无数只蚂蚁撕咬,又像被一只大掌紧紧攥在手中。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又痛又痒的感觉从心脏蔓延到四肢,手脚逐渐麻木,竺赫有些慌了神,从怀中掏出解毒药丸,刚打开,就被白璋打落在地。
“这是情人蛊,西南巫族惩治感情不专一之人的手段,解毒丹药是没用的。”
白璋捏起竺赫的下巴,指腹摩挲着他颤抖的唇角,十分耐心地解释道:“服下情人蛊的两人,生生世世都只能爱着对方,一旦有人变心,蛊毒便会发作。”
“你越想着蔚隅,蛊毒便会越深,你越爱他,疼痛便会越剧烈。”
“卑鄙……嗯……”
竺赫咬着唇,运起内功想要逼出蛊虫,却被白璋扼住命脉。
“与其想着如何逼出蛊毒,不如多想想我。”
白璋垂下头去亲竺赫,被他侧脸避开,吻落在了唇角。
“想你?呵。”竺赫冷笑着,用尽力气推开白璋,“想如何……杀了你?”
或许是蛊虫感受到他的杀意,疼痛瞬间翻倍,竺赫忍不住闷哼一声,又快速咬着唇,将呻吟憋回去。
“情人蛊相伴而生,杀了我,你也活不了。”白璋哈哈大笑,眼神狠厉,嗜血又疯狂:“忘了告诉你,中蛊之人会慢慢忘记所爱,爱念越深,忘的越快。”
“换言之,用不了多久,你的脑子里,便只剩下我了。”
情人蛊除了能让人疼痛,更会影响记忆,将所有蛊主以外之人的脸换成蛊主,也就是说,一段时间过后,竺赫记忆中关于蔚隅的点点滴滴,全都会被替换成白璋,蔚隅会从竺赫的记忆中彻底消失。
细密的汗珠从发丝间渗出,在额头和鬓角聚集,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竺赫疼得浑身都在抖,无力地靠在墙上,唇瓣被咬的红肿充血,胸膛剧烈起伏着,散乱的衣襟下,偾张的肌肉若隐若现。
“你,无耻……我……不可能……忘记阿隅……”
被推倒在地白璋舔了舔唇角,站起身,跨坐在竺赫身上,掰过他的脸,钳住他的下颚,低头吻在竺赫唇上。
竺赫瞪大眼睛,双眼充血,麻木的手臂慢慢握成拳。
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白璋贪婪地吮吸着,猝不及防被砸了一拳,脸歪到一边,唇角也溢出血丝。
“滚开!恶心……”
竺赫用尽力气推开身上的人,捏起衣摆装饰用的银片抵在脖子上,锋利的银片没有片刻犹豫划过脖颈,鲜血顺着指缝涌出。
“你疯了!”
白璋上前抓住竺赫的手腕,阻止他进一步加深伤口,竺赫却像疯了似的,眼神决绝,压着手上的银片越陷越深。
“士……可杀,不可……辱……”
“疯子!”
白璋抬手将人打晕,抢下银片,唤出两名暗卫,用最快的速度将人带到了太医署。
竺赫抱着必死的决心,下手自然不轻,只差几寸便能割破喉咙,新上任的院判看得心惊胆战,用尽毕生所学,才把命保住。
白璋将人带回宫殿中,在榻边枯坐。
“你宁愿死,也不愿意接受我?”
榻上的人翻了个身,用行动表达态度。
“竺赫,你好狠的心。”
榻上的人不语,闭着眼睛装死。
“你后悔吗?”
白璋垂下眼眸,怔怔地看着手中染血的锦帕。
“无悔。”装死的竺赫终于开了口,嗓音低沉沙哑:“无论是那个拥抱,还是那件斗篷,亦或是那句话,我都无悔。”
若时光倒流,他还是会为那个单薄的身影送去一点温暖,还是会脱下斗篷给他,还是会抱住他,赞扬他。
因为,他想帮助的,只是那个在雪中孤单的少年而已,即便换个人,他也会伸出援手,这是他的道德使然,无关其他情感。
“你连骗骗我也不愿意吗?或许你说些软话……”
“即便我服软,你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不是吗?”竺赫终于转过了头,看着白璋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值得你喜欢的很多,喜欢你的人也很多,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那些人,都不是你。”
白璋声音沙哑,执拗地看着竺赫,想从他眼中找到一丝丝心虚。
“我不会喜欢你,亦不会辅佐你。”
“如果白璟还活着,你……”
“他是我心目中唯一能配得上那把龙椅的人,他走了,谁坐那把椅子,都与我无关,与北境无关。”
白璟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君主,虽然他做错过事情,但瑕不掩瑜,并不影响他心系百姓,宅心仁厚的形象。
或许连上天都看好他,白璟在位期间,大胤风调雨顺,直到他的病愈发严重,大胤的天灾渐多,人祸也不少,在他逝世后更是陡然爆发,不过几年时间便把大胤百年根基摧毁。
“你的心真小。”白璋闭上眼睛,沙哑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敬白璟,爱蔚隅,其他人,便入不了你的眼,你何其残忍!”
“强人所难,非君子之举。”
“但愿一试。”
长长的叹息在宫殿内回荡,竺赫闭上眼睛,他劝不动白璋。
既然劝不动,便不用再费口舌了。
“竺赫,我不想放你离开。”白璋和衣躺下,看着竺赫的背影喃喃道:“我不会放你离开。”
即便死,他也要他死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