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隅单手托腮,脸上挂着暖洋洋的笑容,凤眸却冰冷如常。
“汝非我,安知我不知汝所求为何?”
“吾尚不知所求为何,殿下何知?”
蔚隅起身,拍了拍衣服,转身,抬脚欲走。
长剑出鞘的声音整齐划一,寒芒如一道道流星滑过,蔚隅唇边的笑渐渐僵住,转身看着白璋。
“殿下这是何意?”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不愿意与我合作,那便只能送你上路了。”
白璋握着剑,缓步走到蔚隅身后,手腕翻转,激荡的剑气将蜡烛削成了两节。
一缕青丝缓缓飘落,蔚隅眼神微动,心下翻腾起杀意。
“送我上路?殿下好大的口气。”
蔚隅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白璋。
“站住!”白璋出声警告,语气中透着慌乱。
蔚隅充耳不闻,坚定地迈着步伐,直到剑尖抵上胸口,再往前一步,长剑便会没入身体。
清冷的眸子没有对死亡的害怕,漂亮的脸上没有一丝畏惧,蔚隅往前走了一步,白璋的手颤了颤。
眼看蔚隅还要往前,白璋被迫后退拉开距离,但他又觉得退的太多丢脸,遂退了一小步,剑尖与蔚隅的胸膛间隔了一寸不到。
看到他退让,蔚隅并未停下脚步,他前进一步,白璋便后退一步,直到小腿撞上案几,才猛然醒悟过来。
“疯子!”
白璋一边低声暗骂,一边收回手,挽了个剑花,将长剑收入剑鞘。
“殿下,既然要商量合作,那便拿出诚意来。”蔚隅拍了拍白璋的脸,唇角再次绽放出笑容,“做事多动动脑子,别动不动就舞枪弄棒,像莽夫一样。”
说罢,蔚隅仔细地抚平斗篷上的褶皱,微微抬眼看着持剑而立的侍卫。
“既然当了狗,动手之前,就先看看你们主子的脸色。”
蔚隅掏出手帕,一根一根擦拭着手指随后素手一挥,手帕轻飘飘落入炭盆中,顷刻间便化为灰烬。
侍卫面面相觑,又一起看向白璋,白璋气的牙痒痒,却又不敢拿他怎样,只能示意侍卫放人。
蔚隅前脚走出营帐,后脚营帐内便响起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
“殿下……”
侍卫上前,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白璋一把将人推开,又砸了一个花瓶。
蔚隅真是,欺人太甚!
若不是担心白玦那小子偷跑回京城,先他一步取得玉玺登上大统,他何至于去找蔚隅。
他在胤帝身上种了牵机蛊,但那蛊并不十分完美,胤帝有些时候还是不受控制。
那日蔚隅坦白身份后,他便想到了从蔚隅身上入手,让他交出培养成功牵机蛊,从而控制胤帝回到京城,名正言顺继承皇位。
“殿下,我们不如趁夜直接……”
侍卫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被白璋狠狠踹了一脚。
“你以为他那么好杀的?先不说那些神出鬼没的幽云卫,就单说竺赫那个疯子,若是知晓我杀了蔚隅,定会带着那几十万大军和我拼命。”
他还没坐稳朝堂,蔚隅若在他身边出了意外,竺赫定然会与白玦联手,将他碎尸万段。
“那我们就这样放他离开?”
“当然不可。”阴鸷的眼神盯着飘摇的营门帘,白璋一字一句道:“蔚隅不除,他日必成大祸。”
蔚隅能这么嚣张,全仰仗竺赫和北境,离了竺赫,他还是那个诉冤无门,任人欺凌的可怜虫。
他现在要做的,便是把蔚隅从北境剥离出来。
当然,当务之急是抓住白玦那条泥鳅,阻止他回到京城。
扎营帐的地方在山腰,恰好能看到山对面雕梁画栋,金砖红墙的宫殿。
雪花悄然落下,蔚隅抬手接住,晶莹在接触手指的瞬间立刻融化。
蔚隅遥望着宫殿,眸中情绪复杂。
风没来,雨没来,血和火倒是先来了,上京经历此次风波,真的大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