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子为棋,观全局可谋方寸之利。以天下人为棋,览全局,可得天下。”蔚隅收回手,一颗颗捡着棋盘上的棋子。
“露笙,记住,在没有完全取得胜利之前,一切优势,都只是表面浮云。”
蔚隅将棋子丢回棋篓,接过茶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院中的梅花上,“快到除夕了啊,时间过得真快。”
“兰将军前些日子寄的信昨日到了,我按照你的吩咐拆开看。圣主已经攻下了夜州大部分土地,只待开春,山上的雪融化便能继续西进,收复夜州。”
蔚隅交代过,如果他不在府中,北境除竺赫以外其他人的来信,都由云一或其他人拆开,之后再做禀告。
“收复夜州之后呢?云杲他们有何打算?”
若竺赫收复了夜州,北境土地面积再度扩大,胤帝定然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不知道又会生什么幺蛾子。
他若是胤帝,一定会找个莫须有的理由出兵,趁北境军疲乏之际,一鼓作气拿下北境,再一路西进,踏破胡人王庭。
如此不但能巩固上京的统治地位,还能挽回声望,一举多得。
“兰将军说他并不清楚圣主对此作何打算,只交代让我们务必保护好公子。”
蔚隅点点头,望着窗外的梅树发呆。
云一收拾好棋盘,悄悄退下。
“公子公子,大消息!”
幽二跑出了残影,带着一身寒气站在蔚隅面前,激动地道:“我打听到了!”
“说来听听。”
蔚隅示意露笙去搬个凳子,露笙欢快地跑出门,不但拿来了凳子,还一并让人拿了些蜜饯果子,兴冲冲地坐到幽二身旁,双眼放光。
“你这是听消息呢,还是听说书?”蔚隅失笑,轻轻点了点露笙的额头。
“谁让二哥说消息就像说书似的,有趣得很呢。”露笙揉揉额头,殷勤地捧上一盏茶,眼巴巴地看着幽二,“哥,哥,你快说说。”
“贵妃,和,白璋,他俩有一腿!”
“哇!”露笙满脸惊讶,迫切想知道后续。
“哦。”蔚隅满脸平淡,他早猜到了。
“贵妃是白璋安排在皇帝身边的细作,他们二人经常在宫中私会。”幽二忽视蔚隅的脸,压低声音:“前几天他们给皇帝下了药,然后……”
“然后什么?幽二哥你快说呀!”
“小孩子不能听,一边去。”
幽二扒拉着露笙,拎着领子将他提溜到门外。
露笙哼了一声,趁人不注意,蹲到了窗子下听墙角。
“他二人胆大包天,竟然就在皇帝身边颠鸾倒凤,那叫一个风起云涌,不知天地为何物……”
“说重点。”
蔚隅对别人的春宫不感兴趣,他想知道白璋二人在宫中有多少眼线。
“公子,他们不止一次干这种事,说明什么?”幽二自问自答:“说明老皇帝快不行了啊!而且贵妃能给皇帝下药,说明什么呢?”
“太医署有他们的人。”
“对!那个云游的道士,虽然不是白璋他们的人,但也很可疑。”
“不是白璋的人?”
蔚隅有些疑惑,抬眸看着幽二,追问着。
“三日前皇帝召见过那道士,夜谈结束后有人在角落拦下了道士,可惜天太黑,我没看清是谁,不过,看身形像是个身材纤瘦的人。”幽二比划着。
“会不会是贵妃?”
“不是,贵妃当晚陪皇帝一起召见的道士。”
“会不会是白玦的手下?”
“不知道,反正那人身形还挺高的,又瘦又高。”
“继续派人去盯着,你留在府中,不要涉险。”
“啊?可是我……”
幽二像被抽走灵魂一般,瞬间没了精神。
皇宫那么多奇闻异事,他好想亲眼见证啊!
“最近你们行事也都小心些,不要暴露踪迹。”蔚隅提醒道:“皇帝还没完全打消对幽云卫的疑虑,白璋也不会轻易停手,他在我这里失手,定然会从其他方面入手抓我的把柄。”
“真想不通这些人。”幽二忍不住抱怨起来:“为什么一定要逼着公子站队呢?”
“他们不是在逼我站队,是在逼云杲站队,同时也为日后出兵找借口。”
白家两兄弟不论谁登基,都会对北境出兵,妄议朝政,干涉皇位继承,杀害皇子就是最好的借口。
“真阴险!还好咱们有公子坐镇。”
幽二啐了口痰,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防人之心不可无。”
蔚隅起身,抚平衣服上的褶子,缓步朝卧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