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皇子。”
“我不找他,他倒是来找我了。”蔚隅挑挑眉,摆摆手:“不见。”
云一点头,走到车外对侍卫道:“王妃身体抱恙,正在休息,承蒙三皇子厚爱,改日再上门道歉。”
“几句话而已,不会耽误太久。”
那侍卫还想说什么,马车内突然传出剧烈的咳嗽声,一道气若游丝的声音飘入几人的耳朵:“殿下相邀,本该去的,只是我身体实在不好,不敢冲撞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白璋不动,蔚隅也不动,两人就这样停在主干道上,又恰好是下朝,一堆车马便堵在了道上。
“前面怎么个事儿?还走不走了?”
“那不是三皇子的车驾?”
“另一个是竺……镇北王妃?”
“这两人怎么杠上了?还正好把路给堵了。”
“要我说,他们要实在没事干,就多吃两碗饭,大早上的堵这里,喝西北风呢?”
“这年头拉人站队都这么光明正大的吗?”
“听说自从镇北王妃回京,三皇子多次骚扰,该不会是看上镇北王妃了吧?”
“极有可能。”
“嗳嗳嗳,快看快看,三皇子上了镇北王妃的马车!”
“这年头,撬墙角都明着来啊?”
“哟,被拦下来了。”
云一站在车帘前,高大的身子将车门紧紧拦住,“殿下,王妃身体抱恙,不便见客。”
“我与王妃是至交,王妃身体抱恙,我十分担忧。”
“殿下慎言。”冰雪般冷冽的声音从车内传出,“我与殿下素不相识,何来至交之说?”
车外的白璋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指头,从心口传出的,被千万只蚂蚁噬咬的疼痛瞬间蔓延到全身,听着车内变重的呼吸,白璋满意地点点头。
“今日是本殿扰了王妃的兴致,改日定会上门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蔚隅攥着狐裘,一手捂着被撑开的伤口,刻薄地道:“殿下的道歉太重,微臣福薄,担待不起。”
白璋但笑不语,只是在路过车窗时,一张叠好的纸轻飘飘飞进车中。
蔚隅捡起纸,掀开车帘,素手一挥,叠好的纸落在了雪地上。
“我对王爷一心一意,殿下不用白费力气了。”说完,又拱手作揖,故意加大音量:“我知殿下对我的有些行为颇有误会,但请殿下知晓,隅此生,绝不会背叛王爷,也绝不可能答应殿下的要求。”
“你……”白璋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气得脸都黑成了墨块。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谁还不知道,三皇子爱慕镇北王妃,大庭广众之下当街拦路,众目睽睽之下送书信。
可谓十分大胆,十分孟浪。
看热闹的四皇子党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奚落敌人的机会,左丞当即开口,苦口婆心道:“殿下,听老臣一句劝,有些人有些东西,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也强求不来。”
“这话我也送给丞相,与丞相共勉。”
白璋拂袖上了马车,心里一阵窝火。
本打算借此机会让胤帝以为北境站队自己,从而将他的注意力从东南转到北境的,没想到蔚隅会来这招,一句话将镇北王府撇了个干干净净,自个儿倒是惹了一身骚。
白璋一走,被堵的路慢慢通畅了,蔚隅靠在车壁上,疲惫地闭目养神。
“公子,你身上的蛊毒……”
“我刚才装的。”
蔚隅冷笑一声,白璋给他种的蛊,在兰华帮他修复武脉前便解了,刚才不过是他装出来的。
“那此事……可要告诉圣主?”
“那是自然。”
蔚隅睁开眼,微微一笑,他不但要告诉竺赫,还要添油加醋,不但要添油加醋,还要把所有责任都推到白璋身上。
他只是一个无权无势,受人胁迫,柔弱可欺的小可怜巴了,被人欺负,告个状怎能了?
云一看他这样的表情,心下了然,看来他们英明神武的圣主又要挨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