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尚书是三皇子党的一员,江宿对他出手,明摆着告诉胤帝,镇国公府,站四皇子。
“难道不站队,陛下就会放过镇国公府吗?”
江宿单手撑地,咽下喉咙的腥甜,一字一句质问着长公主:“老文成公站队吗?没有。竺家的下场是什么?文成公一世清誉毁于一旦,竺家唯一的血脉断了传承。”
“北境阮家没有站队,下场是什么?老镇北王身死,阮予叛国,北境常年笼罩在战火中。”
“那是他们功高震主,自作自受!”
“母亲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他们到底是自作自受还是被人迫害,母亲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冥顽不灵!我打……”
长公主挥舞藤条,被江宿反手抓住,她使劲扯了扯,藤条纹丝不动。
“母亲,没有哪个帝王会真心重用中间党。”
不站队,代表没有立场,也代表可以支持任何人,没有明确的立场,就不会产生利益纠葛,没有利益纠葛,就永远存在背叛的可能。
皇帝不可能真正信任立场模糊的人,也不可能重用一个,不完全与他在一条战线的人。
比起能力,统治者更喜欢重用与他在一根绳上的庸才。
“皇孙年幼,大胤如今只剩下两位皇子,不是三皇子便是四皇子登基,难道母亲觉得,他二人任意一人登基后,会让镇国公府继续安然无恙下去吗?”
“怎么不会?只要镇国公府不参与权势争斗……”
“母亲难道忘了,你也是皇室血脉。”江宿一针见血地道:“是皇室血脉,就都有继承皇位的资格,不是吗?”
长公主像被重重打了一棍,整个人愣在原地。
是啊,大胤历史上不是没有女子称帝的先例,江宿的爹在与她成婚之前,年纪轻轻官至兵部侍郎,与她成婚后,便成了没有实权的镇国公。
“江家不主动站队,陛下也会逼江家站队。”
镇国公府不站队,便无法消除长公主称帝的可能,而镇国公府站了队,恰好是在向胤帝释放臣服的信号。
“母亲,大胤如今的局势,已经容不下中立之人了。”江宿扶着长公主坐下,温声细语道:“陛下若真厌恶争权夺势,又怎会容忍两位皇子明争暗斗呢?”
三皇子四皇子都在拉拢各方势力,对于中立派,更是秉承着“宁愿杀死也不能便宜对方”的理念,该陷害陷害,该贬贬,该杀杀。
“这些……是何人告诉你的?蔚隅吗?”
长公主仍然不敢相信,这些话竟然会出自江宿之口。
“母亲,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江宿叹了口气,从前他确实被一层纱蒙住了眼,看不清局势,在西边军营中接触了太多东西,离上京远了,便看清了不少东西。
“你是故意答应蔚隅的?”
“是,也不是。”江宿解释道:“即便没有这个机会,我也会想办法向四皇子投诚。”
“听安,你为何笃定四皇子会登基?”
“我不赌他们二人任何人会登基。”江宿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镇国公府只是明面上投靠四皇子,暗地里还是要想办法尽早离京。”
大胤朝堂是一个巨大的旋涡,要么走到中心,要么彻底远离。
镇国公府现在就在漩涡外流,受到来自各方的压力,可江家没有能力左右朝局,也没能力走到高位,所以江家要离得远远的才好。
“这太冒险了。”
长公主拉着江宿的手,眼中有心疼,也有欣慰。
“不论如何,我都要赌一把。”
江宿暗暗握紧拳头,他没有什么大志向,此生所求,不过所爱之人平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