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赫先前还有些疑惑,为何陈辉有些仗打得十分漂亮,有些又惨不忍睹,原来竟是草包套锦缎,鱼目混珍珠。
“陈辉懒惰,每次都命我领兵,赢了算他的功劳,输了便算在我头上。”
“所以陈辉的军功,是你的,陈辉的将军之位,也该是你的。”竺赫拍着手掌,感慨万千:“好一招偷天换日,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我知道口说无凭,圣主不信,但我会尽力搜集证据。”
安楚苦涩地笑笑,他连自己的名字和身份都没了,又要如何去找证据呢?痴心妄想罢了。
“我不信,但我可以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竺赫站起身,丢了一块将军令给他,“我给你五千人,十天时间,取哈查麾下大将维尔果的首级来见我。”
安楚惊讶得瞪大眼睛,微微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想让我帮你,先让我信你。”竺赫拍了拍身下的石头,“南县距此还有一天的路程,除去来回两天,你还有八日。”
“八日足矣。”安楚攥着将军令,后退一步,将右手放在左肩上,深深鞠躬,“末将,定不负圣主重望。”
竺赫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安楚收好令牌,几乎是小跑着离开。
他太激动,太兴奋了,他要立刻出发,去解南县之围,去取维尔果的首级。
“安楚,挺可怜的。”旁听了全过程的苏昭和从树后走出,面露复杂:“圣主你当真相信他所说?”
“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不能给我想要的。”
竺赫屈起食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若他当真取了维尔果首级……”
“那陈辉就可以安心上路了。”
“陈家必定会横加阻拦。”
“那就让他们一家团聚。”
竺赫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青苔,语气平淡的好像不是要把人一家杀了,而是要宴请人家似的,漂亮的脸上没有对生死的悲悯,只有麻木。
血看的多了,便与水别无二致,死人见多了,便与猪狗一般。
竺赫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套在身上,突然开口:“昭和大哥,你说,北境军中还有多少安楚?”
北境军中,到底还有多少被世家欺压,无法出人头地的有志之士?
先前他一直觉得无人可用,原来不是无人,而是不可用,有真才实干的人都去效忠世家子弟了,那他这个圣主当的有什么意思?换那些草包来好了。
“北境世家存在已久,不少人都是北境的功臣,圣主若送他们,恐怕会引起大乱。”
“昭和大哥此言差矣,不是我想动那些世家,而是他们自寻死路。”竺赫扣上面具,声音变得有些飘渺。
“一朝天子一朝臣,北境既然到了我手上,自然不能再让草包当道,德不配位之人,还是去早点投胎的好。”
一个通敌的草包都能当上将军,若再不整治,寒了能力卓绝之人的心,日后他就真的无人可用了。
“圣主,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本座心中有数。”
竺赫背着手,大踏步走着。
左右他迟早要整顿北境世家,陈家既然撞上来了,那就拿陈家开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