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赫换好衣服,整理好仪容,毫无形象地坐在软垫上,屈着左腿,一手拿书一手捡糕点往嘴里塞,心中郁闷无比。
他明明都是照着书上写的去做的,怎么自个儿反倒被调戏了一把?这合理吗?
换好衣服的蔚隅以为他在发呆,悄悄走到他面前,一把夺过他手上的兵书,“让我瞧瞧你在看什……嗯?《一百句让心上人感动到痛哭流涕的话》?”
“哎呀,你怎么又抢我的书。”
竺赫匆忙夺过书蒙上兵法的书皮,将书丢进架子底下,假装无事发生。
“王爷勤奋好学,何须藏着掖着?”蔚隅挑挑眉,朝书架扫了一眼,笑盈盈地看着竺赫,“不知这书架上的兵书……可否借给我一观?”
“阿隅。”竺赫拉着蔚隅的袖子轻轻摇晃着,轻咬着下唇,眨巴着眼睛:“阿隅哥哥在说什么呀?人家听不懂啦。”
“装傻?”蔚隅弯下腰,轻佻地在竺赫胸膛上摸了一把,“再叫一声来听听。”
竺赫的声音不似刚见面那般清朗,低沉的嗓音像醇厚的佳酿,带上不同的情绪时尾音也会不同程度地上扬或下沉,声声入心,让人忍不住醉在其中。
“宴席快要开始了,让大家久等多不好啊。”竺赫站起身,拉着蔚隅朝门外走去。
“王爷真小气。”
蔚隅哼了一声,和竺赫一起坐上了辇车。
小梨亭在幽宫西南角,是幽宫落雪最多的地方,再加上亭子周围又种满了梨树,故以此命名。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品种不对,这梨树种了十多年都不曾开花。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亭子内传来尖细的喊声。
“我等奉陛下圣谕巡查监军,你们将我安排在这四面透风之地,意欲为何?北境难不成想谋反!”
张公公平日被人伺候惯了,一路上都坐在燃着炭火的马车里,便理所当然地认为设宴处也应有炭火,穿的便少了些,此刻已然被冷得瑟瑟发抖。
看来他的心火十分旺盛,不然哪来的力气骂人?
沈澄站在一边,盯着脚尖一言不发,眼观鼻鼻观心。
兰华摸了摸鼻子,夙喻但笑不语,苏力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暗戳戳摩拳擦掌,恨不得跳起来把这死阉人捶死。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真当这里还是他的富贵窝呢?
挑剔完设宴地点,张公公又开始挑剔起了其他东西。
“果然是蛮夷之地,粗鲁异常,难怪下人看见人都不行礼。”
“还有这些吃食,弄得跟猪食似的,让人如何下口?”
余光瞥到辇车上的竺赫和蔚隅,张公公冷哼一声,尖细的嗓音如公鸡打鸣一般叫起来:“哟~镇北王这是忙什么去了?迟了这么久,规矩礼仪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纨绔果然是纨绔,烂泥扶不上墙。”
闻言,兰华等人都沉下脸,沈澄也悄悄拉了拉张公公的袖子,让他住嘴,奈何被人捧太久的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不妥,猛地推开沈澄,自顾自数落着竺赫的不是,鸡蛋里挑骨头说他的错处。
沈澄一时不防,差点被他推倒在地,一只胳膊扶住了他的肩膀,帮助他稳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