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士兵抄起一块石头,用力朝上扔。
“有骨气。”阮奕勾唇,嘲讽一笑,对竺赫道:“你养的狗倒是忠心耿耿,但是作为主子,你忍心看着他们挨饿受冻?”
竺赫掀起眼皮,扫了一眼跟在身边的众人。
一路走来,他们相互陪伴,早已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少主,别听他的,少主我们会永远追随你的。”
“是啊少主,别听他挑拨离间,我们一点都不饿。”
“对对对,咱们晚上几个人挤在一起可暖和了,还能聊聊天,一点都不冷。”
“那可不,咱们晚上看着星星月亮聊天,可舒服了。”
看着一张张强撑的笑脸,听着故作轻松的安慰,竺赫觉得鼻头有点酸,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少主,振作一点,笑一笑,咱们不都还好好的嘛。”
王先锋笑得憨厚,受伤的左手用衣摆挂在脖子上。
“是啊,少主笑起来多好看呐,板着一张脸快把我吓死了。”
“你小子什么时候胆子变小了?”竺赫拍了拍那人的后脑勺,挤出一个笑容,“我什么时候吓你了?我要真吓到你了,你还敢和我说话?”
“嘿嘿,开个玩笑嘛。”
众人自顾自聊着天,无人在乎阮奕,也无人在乎他说了什么。
阮奕唱了半天的独角戏,发现无人在意,不由得有些气急败坏,抄起手边的弓箭起身,挽弓搭箭瞄准竺赫。
就连竺赫都没料到,阮奕会突然发难,等他听到声音时,过度疲惫的身躯已经躲避不及。
“少主小心!”
花将军的动作比声音还快,扑到竺赫身上挡下羽箭,羽箭穿透花将军的胸膛,鲜血慢慢顺着伤口溢出。
“花将军!花将军……你挺住,我给你找止血药……”竺赫双手颤抖着握上箭尾,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
“少……少主……不用浪费药了……箭上……有毒。”花将军颤颤巍巍,从怀中掏出一点干粮,塞进竺赫怀中,慈爱地摸了摸他的脸,“少主,少主……恕罪……我其实一直把你当做亲生儿子……先前多有得罪……也是想让你快些长大……”
“花将军你别说了,我有药……我可以救你的……”竺赫慌乱地在身上到处摸索,嘴唇颤抖,“药,止血药,药……药在哪儿?”
摸了半天一无所获,竺赫渐渐失了理智,通红的眼睛睁得老大,目眦欲裂,暴躁地翻着衣服。
“药呢?药在哪儿!在哪儿?到底在哪儿!”
“少主……我收回我之前的话。”花将军笑了笑,“少主你,很厉害,智勇……双全,北境未来有你……我……放心……”
“不,我一点都不厉害……”
“少主。”花将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竺赫的手,“把我的肉……分……分了,带他们……走出去……回……凛都……”
“你撑住,花将军,你撑住,我带你回凛都……我这就带你回凛都……”
掌心的手渐渐失去力气,趴在身上的人渐渐没了呼吸,竺赫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后又快速抓起花将军的手。
“花将军你醒醒,你醒醒啊……醒醒好不好?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再也不顶撞你了……你醒醒……”
身上之人没有回应,失去理智的竺赫有些气恼:“你醒醒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你来打我啊!”
竺赫魔怔似的抓着花将军的手在身上打了几下,崩溃地号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