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万仞谷南北入口,皆被我的人堵住了,你真的认为自己有机会带着这群残兵弱将冲出去?天真!”
阮奕让人放箭,粘着火油的稻草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将竺赫等人困在谷中。
阮奕不想那么轻易就让竺赫死,他当初丢了那么大的脸,怎么着也得讨回来。
左右竺赫已经陷入绝境,将他困在这里折磨,比直接杀了他更让人热血沸腾。
天之骄子又如何?北境少主又如何?镇北王又如何?没了外援,他什么都不是,只是胤帝身边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少主,这狗贼是打算困死我们!”花将军跳下马,对竺赫道:“咱们不如直接杀出去。”
人固有一死,比起被人困在谷中憋屈死,还不如一鼓作气杀出去。
毕竟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北境军最高的荣耀。
“将士们饿着肚子连日赶路,已然疲惫不堪,此时和阮奕对拼,无异于以卵击石。”竺赫摇了摇头,“先按兵不动,原地休整,看看他要干什么。”
他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阮奕却迟迟不杀他,肯定是要想办法折磨他,不会让他们这么快死去的。
竺赫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借着分发食物的空隙观察起来。
阮奕果然没有再管他,只是派人死死盯着,一旦他有接近谷口的动作便射出羽箭警告。
探查完地形,竺赫心里有了主意,找到易木叮嘱了几句。
易木满脸忧愁,却拗不过他,只能点头答应。
夜幕降临先,竺赫悄悄跳上马车,拉着蔚隅的手快速交代:“阿隅,我让易木将军带你先离开……”
“我不走,云杲,你又想丢下我是吗?”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阿隅。”竺赫将干粮装好塞进蔚隅怀中,“阮奕出现在这里,大概是已经被攻下了,那里不安全,易木将军会带你去另一个城避险。”
“我要和你一起……”
“可我要你活着!”
竺赫拔高声音,蔚隅愣了愣,突然觉得嗓子被堵住了似的,发不出声音。
“阿隅,你听着,你要好好活下去,去你想去的地方,游山玩水也好,经商行医也罢,要好好活着。”竺赫轻轻抱住蔚隅,忍着快要掉落的眼泪,颤声交代:“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替我活着。”
“可是……”
“没有可是,阿隅,这一年多,是我误你,这条命,是我欠你。”竺赫轻轻摩挲着蔚隅的后脖颈,“若我此番能活着回去,再报答阿隅的恩情。”
“云杲……唔……”
蔚隅被点了穴,身体动弹不得,话也说不出来。
“十二个时辰后穴道自会解开。”竺赫亲昵地蹭了蹭蔚隅的脸,仿佛只是一次普通的离别。
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蔚隅动弹不得,只能被竺赫抱着,穿过重盾组成的穹顶,放到了易木怀中。
“易木将军,你带着轻骑护卫,趁夜从此处绕过去。”竺赫指了指两堵峭壁中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这后面应该是个洞穴,你带着人先躲进去,待我引开阮奕后在寻机会出来。”
“少主,还是你去吧,我带人去引开阮奕。”
“阮奕对我怨怼颇深,又命人时刻盯紧,我若脱身,他必然会大开杀戒,届时定会发现这个地方,大家都逃不了。”竺赫温柔地抹掉蔚隅眼角的泪珠,“阿隅,就拜托你了。”
身陷如此绝境,能得上天垂怜有个洞穴躲避已是万幸,他怎敢再奢求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