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之人也从未觉得他们的少主是纨绔,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他们只觉得少主为了北境牺牲,受了朝廷迫害,他们坚信他们的少主会带领北境更上一层楼。
“我知道的,阿隅,我只是,习惯了自欺欺人。”竺赫将脸埋在手掌里,自嘲地笑着。
自欺欺人的他认为,只要他足够废物,便不用承担责任,不用承担深重的世仇,不用面对北境数百万人的期许。
可现在,他被压着脑袋,让他必须要面对这一切,他再无法自欺欺人了。
“云杲,你的身后永远有人,有我,有听安,有夙喻将军几人,有北境万民,我们都是你的后盾。”
“阿隅啊……”竺赫叹了口气,轻轻搂住蔚隅:“谢谢。”
他何其有幸遇到蔚隅,在他迷茫时给他开导,如一盏明灯,轻而易举拨开迷雾,领着他前进。
兰华书房内,夙喻看着海东青送来的纸条,默不作声挑了挑眉,诧异道:“少主竟然没有强硬要求回凛都?”
“蔚隅是个聪明人,赫儿早日成长起来,对他,对北境,百利无一害。”兰华捣着药,头也不抬地道:“不论他是想利用赫儿篡夺北境兵权,还是想利用赫儿摆脱白璋,让赫儿上战场,是最快的成长方式。”
北风说的对,狼崽子嘛,总要喝点血吃点肉,才能激发血性。
他知道竺赫的脾气,一面想上战场带兵打仗,一面又怕吃了败仗,坐实了废物的名声。
信心不足,总是需要鼓励的,他和夙喻出面,只会给竺赫更大的压力,所以他们需要一个能与竺赫亲近,得他信任的人。
蔚隅不是傻子,也不是耽于情爱之人,竺赫信任他,是最好的人选。
所以当他知晓蔚隅偷偷易容打算去鹿城时,他并未声张,甚至假装不知情,将他送去竺赫身边。
“少主夫人还是太年轻了。”
虽然是多年老友,夙喻还是忍不住为兰华的狡诈咋舌,心道:“不愧是千年狐狸成精。”
“别在心里夸我,我更喜欢你们当面夸我。”兰华小心地将药粉倒在纸上,眯着眼睛,捋着胡须,哼了一声道:“小年轻们也该知道,姜,还是老的辣,否则他还真以为我老人家好骗呢。”
“既如此,辣姜,门口那两位就交给你处理了。”
夙喻拍了拍兰华的肩膀,施施然推门而去。
兰华环抱双臂,跨出门槛,宫人识趣地搬来太师椅,撩了衣袍坐下,淡淡审视着跪在地上的洛燎和幽二二人。
“洛世子身为西南王世子,冒然闯入镇北王府,伤我王妃,罪大恶极,我定要好好跟西南王唠唠这笔账,我家王妃身娇体贵,让你赔个千两黄金,不过分吧?”
“唔唔唔……唔唔……”
洛燎被五花大绑着,闻言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像蛹一样挣扎起来。
过分!很过分!极其过分!简直太过分!
他真的冤枉啊!
分明是蔚隅让他留在粼泉宫,假扮他,以生病为由闭门谢客,许诺事成之后给他一大笔酬金。
呜呜呜呜……他不该财迷心窍,他老爹要是知道,定然要去搬他的小金库赔钱。
兰华这老妖怪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法,他竟冲不破被他点的穴。
他的小金库哇,他的小钱钱啊!就要这么没了,呜呜呜呜……
“幽二,你勾结外人作乱,念在你是初犯,又是王妃的人,便交由王妃发落。”
兰华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王妃因你而受伤,便扣你三个月的俸禄吧。”
幽二满脸悲怆,他这次真是被公子害惨了。
公子让他留下模仿他的声音,和洛燎配合假扮公子,谁知道被兰华这老狐狸给发现了,关了他这么久不说,还要扣他的俸禄。
呜呜呜呜……公子你快回来替我做主呀!
两个可怜人对视一眼,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