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人的角度看,他家少主衣衫凌乱,正以一个极其妖娆的姿势侧躺在河滩上晒太阳。
好油腻,好妖娆,好……恶心。
“少主,晚饭好了。”
“你们先吃,给我留一份,不,两份,放到我营帐里,我待会儿就来。”
“哎?好嘞。”
士兵挠挠后脑勺,少主以往都是跟他们一起吃饭的,突然让送到营帐,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少主不会受伤了吧?那得去找余大夫看看。
哎,不对,余大夫嘞?刚才还在石头上坐着的嘛。
士兵四下看了看,挠了挠后脑勺,想着余大夫应该去吃饭了,便没多想。
“少主这么怕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吗?”
被人挂念的“余大夫”,此刻正一手搭在竺赫腰上,一手撑起上身,笑吟吟地看着他。
“我巴不得大张旗鼓告诉所有人你在我身边,但现在不是时候哇。”竺赫抓住蔚隅的手吻了吻,“等本少主成了大将军,天天把你绑在身边。”
“那少主夫人怎么办?他一人留守凛都独守空房,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在凛都好吃好喝地养着,随军多辛苦啊。”
“是是是,少主夫人娇贵,就我皮糙肉厚,活该被你欺负。”
“我何时欺负你了?”
“你把我吓到水里。”
“那不是不小心的嘛……”
竺赫心虚,眼神四处乱瞟。
“你还让我和他们挤一个营帐!”
“我错了,那不是……在生气吗?何况我也不知道你……”
蔚隅的脸色越发不好看,竺赫后背一凉,秉承着“不管谁的错,先认错总是好的”理念,诚恳道:“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错哪儿了?”
“错在不该影响阿隅休憩,吓得阿隅落水;错在不该赌气,让阿隅和别人挤一个营帐,害阿隅休息不好精神不济!”
“经过深刻反省,我深深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及这些行为对阿隅造成的伤害。我在此承诺,此类错误以后绝不再犯,有问题先沟通,不再刻意捉弄……”
“姑且信你一次。”
蔚隅拍了拍竺赫的胳膊,竺赫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掐着人后脖颈呢,吓得立刻松手。
看着红了一块的皮肤,竺赫心疼地吹了吹,翻出药膏给他擦。
“你偷偷跑来鹿城,师父若是知道肯定要大发雷霆。”竺赫用手指替蔚隅梳着头发,笑道:“咱不用怕他,那老小子除了吹胡子瞪眼就不会干别的,到时候你只说是我让人把你偷出去的就行。”
“又想挨打了?”蔚隅靠在他肩上,打了个哈欠,“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肯定不会连累你的。”
“这是什么话?咱们之间的事,怎么能叫连累呢?那叫共患难。”竺赫揉了揉蔚隅的后脖颈道:“放心,师父不会打我的,顶多让我去群英殿罚跪。”
“那你的膝盖会疼啊。”蔚隅窝在竺赫怀里,盯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轻声道:“我悄悄回去,不会让他们发现的。”
“回了鹿城就很难出去了。”竺赫想了想,“我修书一封给师父,告诉他我直接回凛都,不回鹿城了。”
“那这些人怎么办?”
“风序会带他们回去的。”
“风序?那只海东青吗?”
“对,风序很有灵性的,很聪明。”
熬鹰的时候很痛苦,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他熬鹰,还是鹰熬他。
他给海东青取了很多名字,全部写在纸上,最后海东青自己选了“风序”这个名字,听起来人模人样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风序真的很有灵性,不但会通过动作表达情绪,还很喜欢听人夸赞,越夸它越高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一个小卒又过来催竺赫吃饭去。
“知道了知道了。”
竺赫摆摆手,脱下外套盖在蔚隅脑袋上,抱着他做贼似的,四下张望躲着人,快速溜进营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