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命蛊(2 / 2)

“绝对不会有下次,我对天发誓。”

竺赫举起手,被蔚隅按下。

蔚隅笑起来,上挑的眼角因为笑容弯下,琉璃眸里的调侃溢出眼眶:“难为老天什么事儿都不干,净听你发誓了。”

看着他笑,竺赫也忍不住笑起来,将蔚隅抱坐在腿上,“贼老天是瞎子,眼睛看不见,耳朵却好得很。”

“小心老天降雷劈你。”

“你也逃不掉,我们一起被老天劈。”

“我跑的远远的。”

“那你可要躲好了,最好躲在房子里,让老天劈我一个就够了。”

两人正甜甜蜜蜜互相投喂呢,宫人敲了敲门,大声问:“少……咳咳……王爷,王妃,天济观白天师来访。”

美好的氛围被打断,竺赫不悦地撇嘴,蔚隅拿掉腰间的手,起身理了理衣服,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还在用膳呢?”白玥支开下人,脚步轻快地跳进门,“你们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竺赫哀怨地看了白玥一眼,暗道:“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我只知道既搅了我的好日子。”

“今日中秋。”蔚隅出声提醒。

“中秋……”竺赫低头想了想,一拍大腿:“完了完了完了……宴席!来人……”

竺赫急吼吼起身,门外的宫人适时提醒道:“夙喻将军刚才传话来,王妃抱恙,今年的中秋宴便不办了,免得王妃劳神。”

“去给将军送些糕饼。”竺赫松了口气,对另一个宫人道:“去准备热水,还有干净的衣物……嗯……月牙白那一套。”

宫人应声退下,竺赫走回桌边,笑着对蔚隅道:“阿隅先去沐浴更衣,待会儿上街看灯。”

蔚隅点点头,跟着宫人出了门。

“玥姐姐可知道巫蛊之术?”

“听过一点,怎么了?”

白玥坐在小桌边,吃着新鲜出炉的月饼,饮着奶茶。

竺赫将蔚隅中蛊一事告诉了白玥,白玥惊得月饼都掉了:“你是说,白璋想利用阿隅窃取北境兵权?”

“暂且不论白璋有什么目的,当务之急是要解决阿隅体内的蛊。”

“我不会解蛊,只是在书上看到过一点,苗疆人擅巫蛊之术,生活在深山中,行踪神秘,书上提到一种牵丝蛊,中蛊之人会变成蛊主的傀儡,失去自主意识,完全任人摆布,阿赫你要当心。”

“我记得先帝曾御驾亲征西南,巫王洛忻勒率众归降,受封西南王。”竺赫托着下巴,沉吟片刻:“我派人去西南探探消息。”

“倒是个方法,你也可以先去问问大祭司。”

“大祭司不轻易见外人。”竺赫叹了口气,“明日我便要启程去鹿城了,只能等下个月回来再说。”

大祭司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如果有事情会单方面联系竺赫。

蔚隅泡在温暖的水中,心绪不宁。

他骗了竺赫,他体内的蛊不是白璋逼迫他种下的,而是他自愿的,自愿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在他手上。

当初为了显示诚意,也为了让白璋信任他,他主动要求服下蛊虫,成为一枚受人控制的棋子。

白璋肯让他来北境,便是笃定了他不会背叛。

只是他还不够了解他,蔚隅轻哂,白璋对自己的蛊术太过自傲,根本不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不过是一个噬心蛊而已,他随时可以解掉。

“这么多年都没有发作,倒是把你给忘了。”

蔚隅轻轻敲击着浴桶边缘,眸色森冷。

解蛊容易,但还不是时候,他要让白璋继续放松警惕,露出更多的破绽,然后再一举击败他。

何况这蛊毒的存在,能让竺赫更关注他,更加怜惜他,何乐而不为呢?

“夫人,水有些凉了。”宫人轻声开口提醒,“可要添热水?”

“不用了。”

蔚隅回过神,撑着浴桶站起身,贴身伺候的宫人拿着羊毛薄毯披在他身上,随后拍了拍手,托着托盘的宫人鱼贯而入,很快便帮他穿好衣服。

月牙白的广袖纱衣薄而不透,包裹着瘦削的身躯,白色腰带裹着纤细的腰,银色绣线绣的流波云纹暗纹,在光线下行走时流光四溢。

宫人替他挽好头发,戴上白玉冠,蓝色火彩宝珠缀在眉间,与蔚隅温润的气质融为一体,举手投足间一派贵气。

竺赫照旧一身玄色劲装,长发用红色发带高高束起,干净利落。

“阿隅真美。”

竺赫围着蔚隅左转一圈右转一圈,前看看后看看,眼中满是赞赏。

“就你嘴甜,赶紧走吧,再晚可就买不到好看的灯了。”

白玥换了一身普通女子的装扮,粉色衣裙俏皮可爱,长发挽成垂云髻,缀着一根长长的步摇。

“那灯有什么稀奇,买不到我便自己做一个。”

“哎哟哎哟,了不起了不起,知道你厉害,赶紧走吧。”

白玥拉着蔚隅走在前面,叽叽喳喳说着话,竺赫跟在两人身后,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睛狠狠地盯着白玥的背影。

哼,自己孤家寡人就看不得别人好,牵着别人相公算什么本事?

三人两前一后地走着,路边的架子突然倒塌,眼看就要砸到人,竺赫眼疾手快拉了蔚隅一把,把人扯进怀中,护着他后退了几步。

架子轰然倒塌,烟尘四起。

“可有伤到?”

“无碍。”蔚隅摇摇头,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捂着口鼻四下张望,“白姑娘呢?”

“这儿呢……”废墟里艰难地伸出一只手,女子的声音却中气十足:“快来帮忙啊,愣着干嘛!疼死我了……”

“你站在此处别动,等我。”

竺赫捏了捏蔚隅的手,快步上前和其他人一起清理杂物。

“阿赫你快把他抓起来,这个人想谋财害命!”白玥一边等待救援,一边指着同样被压在架子下的男子,毫不顾忌形象破口大骂:“本小姐抓着阿隅能避开的,你个缺根筋儿的拽本小姐干嘛?连累我和你一起被架子砸,很疼的!”

被他骂的男子缩着脖子,露出一双小鹿般的大眼睛,柔弱地道:“在下……在下不是故意的,只是脚滑摔倒了才不小心抓到姑娘的……”

“早不脚滑晚不脚滑,偏偏架子倒的时候脚滑,这架子有手抓了你的脚啊!”

“在下……在下真的……”那男子嘴唇颤抖,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地上,“在下真的不是有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