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闲谈(1 / 2)

竺赫所说的温泉位于云宫中的一座宫殿内,前三分之一是更衣之地,后三分之二由墨玉打造的池子独占,天然温泉水从四角的的兽嘴内吐出,氤氲的雾气将整个池子笼罩起来,形成一个天然的温室。

池子周围铺了一层细软的沙子,种着不少花草,白玉铺成的小径蜿蜒其中,氤氲的雾气随着行走的脚步飘散,又缓缓聚集。

蔚隅靠在池边闭目养神,夜明珠柔和的光洒在微微仰着的脸上,描摹着精致漂亮的五官,长睫在脸上垂下阴影,墨色长发柔顺地贴在光洁修长的鹅颈上,白皙的胸膛微微起伏。

竺赫跨进池中,在蔚隅身边坐下,长臂一伸,小心翼翼地将人揽进怀中。

“几位将军好像不太喜欢我。”蔚隅睁开眼,丹凤眼氤氲着雾气,看不清表情。

“他们很喜欢你。”竺赫将垂在他耳边的长发挽到耳后,“只是不善于表达情绪而已。”

“可能……是我让他们失望了吧。”

“不许胡说,你很好。”竺赫抬手抚平微蹙的眉,“再说了,你是我的人,他们喜不喜欢你不重要,你喜欢我就够了。”

他也很疑惑,之前和几人谈起蔚隅时,几位将军都很高兴,恨不得立刻跑去路上接人,在确定蔚隅到达的时间后,更是放下军务,大老远跑回凛都,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想口号,又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带着士兵演练,才有了今天的效果。

怎么真看到人,一个个又都跑了呢?

真是奇了怪了。

“他们是你的亲人。”蔚隅抓住竺赫的手,摩挲着他手上的老茧,“如果他们极力反对,你夹在中间会很难做。”

他很能理解几位将军的心情,北境推行一夫一妻制,遵从“得一人终一生”的理念,即便娶了男妻,也不能再纳妾。

竺赫身负整个北境,万万不能后继无人,但蔚隅已然入了族谱,是他的正宫,又不能生养,五位将军自然看不过去。

“他们那里我会去说,你无须担心。”竺赫戳了戳蔚隅的脸,笑道:“夫君不就是用来当受气包的吗?”

“谁是你夫君?谁想受气谁受气去,我受不得气。”

蔚隅收回手,转过脸不再看他。

“在要受气的时候,我是你夫君,在家中,你是我夫君。”竺赫伸手掰过蔚隅的脸,桃花眼满是笑意:“夫君认为,如此安排妥否?”

“是个知趣的,本公子没白疼你。”蔚隅刮了刮竺赫的鼻梁,夹着嗓子,像极了调戏良家女的流氓:“你是哪家的小美人?如此知趣,待本公子得了钱,定然娶你过门。”

“是阿隅家的呀。”竺赫将额头抵着蔚隅的额头,轻声但郑重地重复:“是蔚隅家的啊。”

“这话本公子爱听,多说。”

蔚隅捏了捏竺赫的脸,又捏了捏他的胳膊,越看越喜欢。

岳母大人真厉害,生了个这么有趣知趣的小玩意儿,脸好看,身材也好,哪哪儿都长在他的审美上。

而且这小玩意儿撩人不自知,顶着最纯的脸说着最撩人的话,情话一箩筐一箩筐的蹦。

“竺赫,是蔚隅的。”竺赫拉着蔚隅的手放在胸膛上,眼神诚挚:“竺云杲,是蔚逸煊的,这颗心脏,有一半为你跳动。”

“那另一半呢?不跳了?”

蔚隅喜欢逗他玩,也很好奇为什么自己只在他心里占了一半。

希望这家伙不会说出“因为你太瘦了所以只能占一半”这种话。

“另一半?”竺赫沉吟片刻,认真地解释:“另一半,为国,为社稷,为黎民,为家,为友。”

他很贪心,舍不下家国大义,放不下绕指柔情,所以只能把一颗心分成几瓣,时刻警醒,他要强大起来,才能保护好他想保护的。

他的阿隅从前受了很多委屈,他会一一讨回来,此后他定不会再让他受委屈,胤帝不行,太后不行,几位将军也不行。

他的阿隅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值得最好的东西,用不着别人喜欢。

“那你的心还挺花的,装了这么多东西,不重吗?”

蔚隅戳了戳竺赫的胸膛,弯下腰,将脸贴在竺赫胸膛上,“你的伤痊愈了?”

“痊愈了,三四个月前便被几位将军抓去习武了,早上练骑射,然后练枪法,午时扎马步,跟着苏将军练拳,下午练习鞭术,晚上练刀法。”竺赫低下头,吻了吻蔚隅的发梢,“阿隅呢?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没有。”蔚隅闭上眼睛,“你走后京城发生了太多事情,我都忙不过来。”

白瑜一党全部被下了狱,朝堂空了大片,胤帝破例举行了春闱,为朝廷选拔人才。

太子遇刺身亡,太子妃产下皇孙后追随太子离开,举国哀悼。

三皇子和四皇子步入朝堂,开始新一轮的角逐,蔚贵妃生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肉团,被送往天济观清修,蔚尚书在朝堂的日子寸步维艰。

“陛下要出兵东边,在沿海用兵。”

“沿海匪寇猖獗已久,确实该除。”竺赫皱了皱眉,“但此时绝不是出兵的好时机。”

大胤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朝堂刚遭受一场动乱,人人自危,打起仗来难免畏首畏尾;西边遭了雪灾,粮食颗粒无收,夷族大肆进攻,与定西军鏖战半载有余,仍未分出胜负。

胤帝现在最该做的,就是休养生息,举全国之力支持定西军,抵御夷族,防范外敌,而非大动干戈,陈兵沿海。

海寇易除,蛮夷难训,再凶猛的野兽身上也有几只跳蚤,闲暇时清理了便是。

“云杲可知,听安现在就在定西军营中。”蔚隅撑起身子,掰过竺赫的脸,揉了揉他紧皱的眉头,“好了,咱们现在讨论沿海局势也没用,不如说说听安,他孤身一人在西边,你就不怕他有什么意外?”

“他能有什么意外?狄勉在边疆经营多年,保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长公主把江宿送到定西军营,本就没指望他能建功立业,最多就是在狄勉身边当个亲卫,还是需要将军保护的那种小废物。

竺赫揉了揉蔚隅的发顶,无奈地道:“少夫人,与其关心他过的好不好,不如关心一下自己,看看自己都瘦成什么样了?”

“所以我这不就来找你了?”蔚隅趴在竺赫肩上,轻轻咬了一口:“镇北王家大业大,想来是养的起我的。”

“养!必须养!不让你胖十斤都对不起北境的饭。”竺赫撩了撩头发,大喇喇靠在池子边,“本王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养你一人绰绰有余。”

“哈,那我就放心了。”蔚隅拍了拍墨玉池壁,“养不起的话,我可以把池子撬走卖了吗?”

“那是自然,你是我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娶过门,上了族谱的正房夫人,镇北王府有你一半。”竺赫想了想,补充道:“我的那一半也给你。”

“那整个镇北王府都是我的咯?”蔚隅得逞地邪笑,“现在,我要把你扫地出门。”

“不行,夫人,不行的。”竺赫换上伤心欲绝的神色,“夫人您不能不要我……”

“哦?那你说说,你有什么用?”

“我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竺赫抬起手臂,展示着自己的肌肉。

蔚隅抬手捏了捏,“嗯,勉强可以去柴房劈柴。”

“看我,肩宽背阔,一看就是干苦力的好苗子。”

竺赫拍了拍结实的肩膀,蔚隅满意地点头,“不错不错,还可以兼任挑水的活计。”

“对了,我还精通十八般武艺,定能保护好夫人。”

竺赫站起身,不停展示着自己苦练得到的肌肉,强壮结实的胳膊,块垒分明的腹肌,流畅的肌肉线条,完美的人鱼线,还有壮硕的胸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