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可试试,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竺赫眼看着碎雪截截崩断,眼中闪过一抹感伤和不可置信,随即滔天怒意上涌,眼中再无一丝温热,运起内力,赤手空拳就要冲上前。
“赫儿,接住!”胤帝扔出随身佩剑,安抚道:“蔚隅在我身边,你放心应战。”
“多谢陛下。”
竺赫抽出长剑挽了个剑花,雕刻着流云暗纹的剑身如一团化不开浓墨,与持剑人融为一体。
“拂雪?”白瑜目露惊讶,旋即更加癫狂,哈哈大笑起来,“父皇,你竟连随身佩剑都能给他,那我今日,就让你亲眼看看,他是怎么被我碎尸万段的!”
拂雪是胤帝年轻时亲手锻造的佩剑,胤帝对它爱惜至极,无一人可以接近,平日保养也都是亲力亲为,从未假手他人。
白瑜少时曾偷偷摸了一下剑穗,便被胤帝罚跪三个时辰,又被打了二十大板。
如今这把剑,却被胤帝轻而易举丢给竺赫,他怎能不嫉妒!
许是受武器影响,竺赫的招式不再保守,行云流水的剑法打的白瑜节节败退。
剑光闪烁,外行人只觉得精彩,胤帝却一眼看出,竺赫的剑法刚猛由余后劲不足,来来去去就那么几招,而且未得要领,僵持之下难免露出破绽。
白瑜刀法纯熟,却心智不稳,刀刀都是奔着取人性命而去,越战越勇。
竺赫后退几步,蹬在柱子上稳住身形。
没想到白瑜的刀法竟然如此纯熟,是他轻敌了。
“阿赫,我来助你!”
江宿安顿好长公主,从地上随意捡了一把刀,加入战斗中。
他的刀法不熟练,唬唬人还可以,真遇到练家子,根本不是对手,反而连累竺赫分心救他。
“听安小心!”竺赫出剑挡住白瑜直奔江宿面门的刀,将他推到一边,“去照顾长公主和阿隅,这里不需要你。”
“阿赫!”
江宿起身,却被蔚隅抓住袖子,对他摇摇头。
他能看得出来,竺赫已经是强弩之末,在白瑜的攻势下保命已经很艰难了,还要分心救江宿的话,就太困难了。
“蚍蜉撼树,螳臂当车。”白瑜冷哼一声,横刀和竺赫缠斗起来,“不用担心,竺赫,我先杀你,再杀他,保证你们在黄泉路上还能做好兄弟。”
“呵呵,如此说来我还要感谢你了?”竺赫挡住横过来的刀刃,“黄泉路太冷,我不喜欢,还是更适合你走。”
“看你还能嘴硬多久!”
“呵呵,忘了你的左手是怎么断的吗?”
“卑鄙!”
“谬赞谬赞,不及二殿下。”竺赫横剑抵挡,“论无耻,还是用普通百姓做筹码威胁太子打开皇城大门的殿下更卑鄙。”
“他们是大胤的百姓,自然应当为他们的新帝做出牺牲。”
“哟,新奇啊。这世道竟然轮到乱臣贼子称王了?”竺赫啧啧叹息,全身上下写满戏谑:“非嫡非长非贤非能的跳梁小丑还没睡醒呢?”
“竖子!待我攻入皇城,自有……”
“你可闭嘴吧,连我这种废物都打不过,还妄想攻入皇城?无才无德无仁无义,还妄想有人为你辩经?”
“找死!”
白瑜暴起,攻势越发强硬。
竺赫连夜赶路,又从外围杀进来,本就体力不支,又与白瑜缠斗许久,受了伤,疲态渐显。
白瑜抓住破绽,挥刀砍来,却在靠近时刀锋一转,朝竺赫的胳膊砍去。
竺赫慌忙横剑抵挡,又被白瑜踹了一脚,长剑脱手,再次重重砸在柱子上。
“叮。”
长剑砸在地上,竺赫滑到地上,呕出一口鲜血,捂着腹部单手撑地。
“父皇,看到了吗?”白瑜张狂大笑,指着倒地不起的竺赫,“这就是你费心耗神培养,寄予厚望的人,不堪一击!”
“那又……如何?”竺赫抹掉嘴角的血强撑着站直身体,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总比你……什么都没有的……好……”
“父皇,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我哪里不如他?”白瑜用刀指着竺赫,目眦欲裂,“凭什么要这么对我?你凭什么,凭什么对我不闻不问?”
“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朕?”胤帝面色冷静,看向竺赫的目光满是担忧。
“我是你的儿子,亲生儿子!他算什么东西?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他凭什么?”
“朕从未将他当作外人。”胤帝冷哼一声,“你问朕为什么?好,朕现在告诉你,你自视甚高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上不敬长辈下不爱兄弟,鼠目寸光自私自利,你哪一点比得上太子,哪一点比得上竺赫?”
“竺赫虽非我所生,却是我所养,他聪敏坚毅,有孝心,敬兄长爱幼弟,仁义礼智信俱全,你有什么脸面和他比?”
蔚隅嘴角抽搐,这么夸人,胤帝这是嫌竺赫死的不够快吗?
果然,白瑜更加愤怒,提着刀就要了结竺赫。
“竺赫!受死吧!”
白瑜提刀跃起,朝着竺赫面门直直劈下。
竺赫用尽全力往旁边扑倒,躲过致命攻击,却也再没有力气起身。
白瑜的内力不比他差,又刚猛霸道,他不是对手。
眼看攻击被躲过,白瑜怒意更甚,捏着竺赫的脖子将人提在手中,挥着刀,势必要将竺赫一击毙命。
刀刃离竺赫只有一寸之远,千钧一发之际,一杆长枪划破天际,从白瑜背后刺入,红缨染血,滴落在竺赫脸上。
竺赫摔倒在地,费力地抬起眼皮,瞧了长枪的主人一眼,嘴唇翕动:“你再晚来一会儿……就得去……地府找我了。”
说完,头一歪晕了过去。
长枪的主人没理他,拔出枪,将瞪着眼睛的白瑜踢到一旁,单膝跪地,“末将狄勉参见陛下,叛军之首白瑜已伏诛。臣护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狄爱卿救驾有功,平身吧。”
胤帝顾不上其他,拨开人群走到竺赫身边,弯腰将人抱起,大踏步离开大殿。
蔚隅捂着伤口,挣扎着起身,摇摇晃晃朝前倒去,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脸颊猛地贴上冰冷的盔甲,蔚隅挣扎了几下,被腰间的手牢牢控制住。
“竺夫人,你有伤在身,还是少挣扎为妙。”
狄勉不由分说抱着蔚隅,跟在胤帝身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