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纤猛地起身,朝柱子撞去。
“纤纤!”
老鸨哭喊着扑过去,挡在柱子前,将纤纤紧紧搂在怀中,哭天抢地:“我的傻纤纤啊……都怪妈妈鬼迷心窍,想着让你给了身子便可以攀上竺家……”
“你造的孽,自己收拾。”
蔚隅推开竺赫,甩袖离开。
竺赫抬脚要追,却被关上的门碰了一鼻子灰。
“你们胡言乱语什么?”竺赫气急,一脚踹翻了桌案,指着纤纤道:“本少爷给你赎身,当良家子不好吗?偏要下贱,当劳什子妾?”
“公子……纤纤,心悦于你……当初你明明……”
“你还好意思提当初,若不是你用那下三滥的手段……”不说还好,一说竺赫更来气,口不择言道:“人尽可夫水性杨花,谁知道这些日子你有没有别的男人!”
“公子……你……你怎可如此侮辱……”
“滚!”竺赫踢开脚边的瓷片,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边,踹开门,“此事若是闹得人尽皆知,静紫楼也不用开了!”
竺赫运起轻功,穿梭在房檐上,没多久就看到蔚隅。
青色的身影瘦的厉害,被人推来推去,像一株漂泊无依的浮萍。
“阿隅……”
竺赫钻进人群中,一脚踢开想占便宜的男子,将蔚隅拦腰抱起,飞出人群。
两人河边一棵柳树下停下,蔚隅推开竺赫,踉跄着差点摔进河。
竺赫搂住蔚隅,将他禁锢在怀中,“阿隅,你听我解释,当时我喝多了酒,醒来时便发现她躺在我身边……床上有血……我……”
“不重要。”
“什么?”竺赫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又收紧胳膊,“你……你说什么?”
“不重要,竺赫。”蔚隅双手撑在竺赫胸前,忍着胸口的烦闷,“你要娶谁,要纳谁为妾,和谁亲热,都不用告诉我。”
“不是这样的,成婚后我从未碰过别人,你信我。”
“我信你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我喜欢你,我是真心的……”
“竺赫,你告诉我,你喜欢的是我,还是一类人?你看着我的时候,看到的是我,还是另有其人?”蔚隅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新婚夜,你说……你爱慕太子,照日村……你昏迷之时,叫着他的名字……”
“我……”
竺赫哑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无意识的情况下说了这么多。
“竺赫,你喜欢的,是我,还是把我当做他的影子?你对我的好……都是……把我当成了他是吗?”蔚隅推开竺赫,扶着柳树咳嗽起来,眼睛却一直盯着竺赫,“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他长的像吗?我的母亲……和皇后,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你的母亲,和皇后……”
竺赫只觉得晴天一个霹雳,将他雷的外焦里嫩。
“所以啊,竺赫,你看着这张脸,想到的是谁?”
见竺赫面露难色,蔚隅心里也得到了答案,唇角勾起笑,嘲弄,悲戚,还有一丝不甘。
他本就不该抱有希望,半年的情谊,如何能消磨十多年的陪伴?
说来可笑,他竟然会因为一段看似真诚的剖白沦陷,险些放弃多年的筹谋。
蔚隅大力推开竺赫,转身走了几步。
“阿隅!”
耳畔传来惊呼,蔚隅来不及反应,便被一股大力推入水中。
“扑通!”
“扑通!”
“啊!有人落水了……”
一前一后两道水声响起,蔚隅还没叫救命,就被搂住,体温隔着湿透的衣服传递到身上。
只是身后之人力量似乎不是很足,竟有拽着他往下的趋势,蔚隅下意识挣扎起来。
“阿隅!”
“扑通!”
竺赫潜入水底,快速朝两人游去。
河水又急又快,他刚才强行运功,伤口裂了,又被蔚隅推倒在地,落后两人一小段。
好在竺赫水性不错,很快便追上两人,一手揽着蔚隅,一手拎着另一人的领子,将两人拽上岸。
“阿隅!阿隅……”
竺赫抱着半昏迷的蔚隅,不停地朝他体内输送内力。
“赫……赫哥哥?”身旁之人语气惊喜 随即又低落下来:“对……对不起,我没能救起……”
“四殿下?你怎么……”竺赫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街上人多杂乱,你怎么不带个侍卫?”
“我……我……”
四皇子嗫嚅着不说话,反倒是打了个喷嚏。
“算了,先跟我去竺府吧。”
竺赫抱着蔚隅起身,又伸出手去拉四皇子。
这两人身子骨都不好,再吹会儿风又要生病了。
回到竺府,管家吩咐下人熬驱寒汤,又去给三人准备干净的衣服。
蔚隅在竺赫给他输送内力时便睡了过去,竺赫只能给他喂了丹药,又盯着四皇子喝药。
“赫哥哥,这位是?”
“我夫人。”
“原来他就是名震江南的医仙呀?”四皇子捂嘴惊讶地看着蔚隅,“我游学是路过池州,都说池州前段时间来了个医仙,一手针法出神入化,活死人肉白骨……”
“都是虚名罢了。”竺赫摆摆手,“你今晚要回宫?”
“父皇还不知道我回来了。”四皇子将碗翻了个面,朝竺赫眨了眨眼:“我明日再回宫,今晚就要麻烦赫哥哥收留啦。”
“行,我让管家去收拾房间,你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