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朝男子年满二十才能行冠礼,取字,在此之前都只称名,未及冠礼便取字,民间看来是早逝之兆。
“将军,慎言。”蔚隅潜啜了一口茶水,正色道:“云杲二字,乃陛下仁厚,怜惜阿赫举目无亲,于生辰之日亲赐,取‘杲杲冬日,如彼凌云’之意,希望他有凌云之志,成国之栋梁,也向天下万民昭示皇恩浩荡,泽被四海。”
“是我妄言,当罚。”
柳鸣自知失言,不过蔚隅的话倒是提醒了他,竺赫在胤帝心中地位特殊,只要他不敢举兵造反这种谋大逆的事,胤帝都能保他平安无虞。
除非一次性把他按死,否则后患无穷。
“我也不和你绕圈子了,竺公子身上有太子想要的东西,太子不便召他,命我前来取走,可惜……”柳鸣摇摇头,“竺公子不信我,跳下悬崖不知所踪。”
蔚隅不为所动,并不搭话。
跳崖而已,又没找到尸体,竺赫大概率还是活着的,那家伙狡猾着呢。
还是那句话,祸害遗万年。
“玄麟寨覆灭那日,有人看到他和匪寇头子贺麟在一起,我带人追捕了一天一夜……”
柳鸣状似不经意提起,蔚隅撩起眼皮,表示不感兴趣。
“你猜后来发生了什么?”柳鸣撰了一筷子菜,喝了口酒,自顾自道:“他带着那贼寇跳崖了。”
“是以?”
蔚隅点点头,看来柳鸣没有找到竺赫,也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也没有抓到最重要的人证——匪寇头子贺麟。
“我觉得这其中有些误会,所以想找竺公子解释清楚。”柳鸣放下筷子,“毕竟勾结匪寇,私藏朝廷要犯,可是大罪。”
“将军刚才也说了,这是误会。”蔚隅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鱼放在碗中,唇角含笑,慢条斯理剔着鱼刺,“既然是误会,那就让他过去好了,何必闹得大家都不愉快呢。”
柳鸣不语,蔚隅抬起头,笑盈盈地询问:“将军意下如何?”
柳鸣没想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他只是假客气,蔚隅却是真不客气。
“我的想法不重要,只是怕太子和陛下误会,伤了他们的情谊。”
“将军不都说了,这是误会而已。”蔚隅拱拱手,“陛下和太子都是深明大义之人,又十分信任云杲,想来更愿意听他当面解释。”
言下之意,你闭嘴吧,这事儿就算你捅到皇帝和太子面前,没有证据,只要竺赫咬死不认,你也没办法定他的罪,没准自己还落得个诬告陷害,残害忠良血脉的下场。
“本将军还是认为,应当把贼子捉拿归案,并让竺公子解释清楚前因后果,消除误会。”
柳鸣喝完酒杯中最后一口酒,将杯子重重砸在桌上,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他也不用对他客气了。
柳鸣站起身,眼神阴鸷,“至于夫人你,在竺赫亲自把东西交到我手上前,就麻烦你暂时住在这里了。”
说什么暂住,分明是软禁,有本事就去抓竺赫啊,抓我干什么?
蔚隅心中吐槽,面上却无甚表情。
“不麻烦。”蔚隅将鱼肉送入口中,啜了口茶水,“劳烦将军关照。”
蔚隅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悠闲姿态,让柳鸣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好歹是尚书之子,竟然会有这般顺杆子上爬的下等人之态,连好坏话都听不出来。
偏偏他还不能对他怎样,竺赫那小子记仇又护内,要是知道他把人杀了,拼了命闹到胤帝面前可不妙。
何况现在还没抓到竺赫和贺麟,万一让那小子提前联系上京城告状,他这靠祖荫得到的将军之位,可就危险了,说不定还会牵连家人。
“夫人,我们真要留在这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入虎穴,便探一探深浅。”
蔚隅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擦着唇,他倒要看看,这柳鸣是哪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