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的力道不大,蔚隅干脆躺在竺赫腿上,得寸进尺地道:“来,帮我揉揉肩。”
“蔚隅!”竺赫骤然拔高声音,“你不要得寸进尺!”
“嗯?”蔚隅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声音放得极低:“要不是肚子实在疼得难受,谁想躺着呢……”
“你肚子疼为什么要揉肩?”竺赫这次反应过来了,“骗子!”
“因为腹痛,我不得不卧床修养,是以骨酸腿软,你且说与你有没有关系?”
“这么久了,你还未痊愈?”
竺赫纳闷,,竺赫不解,他也没用力啊。
“我身弱……”蔚隅掩唇轻咳,眼角泛着薄红,五分委屈五分羞涩,轻轻拉着他的手放在腹部,软软地道:“若夫君不信,可自行查验。”
“别乱叫!”竺赫被他一声“夫君”叫的起鸡皮疙瘩,耳垂却红得跟滴血似的,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咳,下不为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竺赫似乎在有意无意向他输送内力,似乎在探查什么。
“你可习过武?”
“不曾。”蔚隅睁开眼,正色道:“六艺只学了礼、乐、书、数。”
“不会骑马?”竺赫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了然,“你这身子确实不适合骑马。”
“兰盛也到了池州,到时候让他再给你诊诊脉……”
“没用的。”蔚隅摇摇头,“母亲早些年也带我遍访名医,毫无起色。”
谁不想要一副健康的躯体呢?
蔚隅不再说话,在心底默默盘算着。
一路上两人相处的还算和谐,当然,是蔚隅单方面觉得,毕竟竺赫虽然脾气火爆了点,但胜在脸好看,身材好,看着那张比京城第一男花魁还绝色的脸,蔚隅都能多吃两碗饭。
竺赫则气的牙痒痒,骂也骂不过,怼也怼不过,说话声音大些就要被喂泻药,又怕伤了他不敢动手,只能鼓着脸让蔚隅上下其手。
池州五郡已被水淹了四郡,只剩漾郡内地势稍高的屹城。
自从进入池州境内,蔚隅敏锐地察觉了竺赫的变化,以往活泼的少年靠在窗边,偶尔撩起帘子往外看几眼,又似乎被阳光烫伤了似的快速落下帘子。
就连蔚隅逗他,他都没有太大反应,恹恹的,活像一只生病的小狗。
蔚隅怀疑他染了什么疾病,每天晚上都趁他睡着悄悄给他把了脉,却没有任何问题。
此刻,恹巴巴的小狗大半个身子趴在案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香炉里的香灰。
“四城的流民似乎都聚集到屹城了。”
“嗯……”
蔚隅刚掀开车窗的帘子,一个人影便扑上来抓住他的手往外扯,朝着他的胳膊,张嘴便咬。
“松口!松口!”
竺赫扑上来,抓着那人的头发使劲往后扯,一旁的幽一见状,拔出刀便砍断了那人的手。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鲜血大部分溅到车厢上。
蔚隅脸上也被溅了几滴,顺着脸颊从下巴滑落,在苍白的脸上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传令下去,除押运官员外,任何人不得靠近粮草,违者就地斩杀。”
那人似乎把蔚隅当做了食物,没留一点力气,被咬的地方血肉模糊,像被从正中间揉皱的白纸。
如果没有被及时制止,恐怕还真能让那人的咬了一块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