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如此?”蔚隅佯装惊讶,随即叹惋道:“我本想回京后向他讨教,没想到他已经……哎……天妒英才。”
“分明是人祸!”沈澄愤愤道,“余公子,恕我直言,那竺赫不是个好人,您还是早日另谋高就的好。”
“救命之恩实难割舍。”蔚隅扶额长叹,神情悲怆,“不知宁兄可有文章诗词存世,我想拜读一二。”
“有的,之前被官府带走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他从前写的文章还有流殇诗会写的诗词,在我的住处,离的不远,吃完馄饨我带你去。”
“如此,在下先谢过沈兄。”
蔚隅吃完馄饨,将烧鸡塞给沈澄,一同去了他住的客栈。
从沈澄口中得知,宁明远自尽后成了天下学子不畏强权的榜样,文章诗词为人传颂,更有富商一掷千金,只为买下绝笔。
“你手上有这么多,为何不卖了,也好做其他打算。”
“明远兄向来淡泊名利,视钱财如粪土,若他泉下有知自己的文章被人如此买卖,恐怕难以瞑目。”
沈澄将东西保护的很好,整齐地放在布包中拿给蔚隅。
“宁兄大义令人钦佩。”
蔚隅抱着沉甸甸的布包,和沈澄告别后离开客栈。
没走几步,一个小身影直直撞到他腹部,蔚隅跌倒在泥水中,怀里的布包也掉落在地上被水打湿。
“嘶……”
蔚隅在心里暗骂竺赫,死小子下手真重。
“抓住他……抓住他……”
一群人冲过来,抓起地上的人。
蔚隅定睛看去,男子手中按着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孩,那小孩衣衫褴褛,小脸脏兮兮的,一双大眼睛写满恐惧。
“小小年纪竟然学人偷东西!”
“造孽了,哪家的小孩?小小年纪就干偷鸡摸狗的事……”
“我再也不敢了,我把钱都还你们……”小孩哭着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我太饿了……”
“你的家人呢?这么小的孩子也不管管?”
“没有……没有爹爹……娘亲……娘亲……呜呜呜呜……吐了好多血……睡着了……”
小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掏出怀中的钱袋和一块热气腾腾的豆糕,“东西……都在这里……我再也不敢了……”
“他偷了多少钱?”蔚隅扶着墙起缓缓身,解下身上的玉佩,“你们把这块玉拿去当铺,把钱分了,这孩子我带走。”
众人将目光转向蔚隅,青年身形瘦削,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挽起,容貌昳丽,眉间透着病气,衣袍虽然沾了泥水,仍能看出价格不菲。
“罢了罢了,也没多少钱。”钱袋的主人捡起地上的钱袋,摆摆手道:“何况钱也没少。”
“幼子无知,有人教导也是好的。”一旁卖包子的摊贩拿油纸包了几个包子递给小孩,“拿着,以后跟着这位公子好好学做人。”
“你们认识?”
蔚隅蹲下身捡布包,小孩抢在他前面抱起布包,怯怯地看着他。
“不认识,这小子前几天偷了我好几个包子。”小贩笑道:“本来想留下他当个帮工,但年纪实在太小了,我家里也还有三个孩子要养。”
“看样子也不是一个懒惰的孩子。”蔚隅也笑起来,揉揉小孩的头,“你叫什么名字?家里可还有其他人?”
“我叫豆子。”
豆子紧紧抱着布包,咬着唇,泪水不断滚落。
“以后你就叫蔚风歌,字露笙。”
冬风不遮春风露,放歌笙箫清宇中。
豆子眨眨眼,虽然迷茫,却还是乖巧的应下,紧紧抱着手中的布包,亦步亦趋跟在蔚隅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