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是公子买通了一个小吏……”
“小吏也死了?”
“是。”
“继续查,即便追到天涯海角,务必找到相关人员的亲友。”
“是,属下告退。”
蔚隅靠在软榻上,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布局之人手段高明,为何又要留下宁明远这个破绽?
“公子,太子府来人了。”管家离开不久又折回来,“请公子过府一叙。”
“嗯,去备礼。”
蔚隅让下人翻出太子赠的大氅仔细装好,带着一个小厮出了门。
管家朝暗处示意,六道身影立刻动身,两人负责暗中保护,其余四人负责探路。
“草民见过太子,太子金安。”
“无需多礼,坐吧。”白璟摆摆手,直截了当道:“我请你来是为了小赫儿,他现在的处境,不是很好。”
“殿下认为草民应当如何做?”
蔚隅也不想和他废话,他都能看出来的破绽,太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明明有很多种办法探查真相还竺赫清白,却一味劝竺赫认罪,又是因为什么?
束手无策,还是他本身就是计划的参与者?
“我知道小赫儿怨我,只是我实在力不从心,父皇手上的证据很充分,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
“殿下的意思是?”
“我手中有一颗假死药,先让小赫儿认罪,再用假死药制造畏罪自杀的假象,届时我会送他离京,天高海阔,皆是他的自由。”
“殿下可有想过,他若认了罪,便是扰乱朝纲,忘恩负义,竺氏百年清誉亦会因此蒙羞,数代经营的名声就此毁于一旦。”
“至少他还活着。”
活着,总比死了好千万倍。
“背井离乡,改头换面,更名改姓,苟且偷生?”蔚隅神情淡漠,说出的话却像一把刀子:“殿下自小看着他长大,应当比我更了解他。”
白璟脸色白了白,竺赫什么性格,他最清楚不过。
他可以坦坦荡荡的死,却不能苟且偷生的活,这对他而言,还不如杀了他。
“草民斗胆问殿下,是否万般确信,舞弊之事是竺赫所为?”
“人证物证俱在,证据确凿,难道还能有假不成?”
白璟情绪过大,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一旁的丫鬟见状立刻上前倒了杯茶,替他顺着背。
“是以殿下认定了竺赫有罪?”
“我也希望不是他,可证据证实了这个结果,你要我怎么办?”
“草民相信殿下对此自有判断。”蔚隅继续道:“殿下应当比草民更清楚,功名利禄在他眼中不过浮云,比起情义更是有云泥之别,不值一提,草民实在很难相信,他会为了浮云放弃自己坚守的底线。”
文成公若是贪图蝇头小利的人,又如何做到一生两袖清风,死时连买薄棺的钱都没有?
竺小姐若贪图荣华富贵,当初又为何远走北境,又为何能在丈夫弃城而逃时披挂上阵,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才女变成威名赫赫的大将军?
竺氏百条家规,没有一条教族人贪生怕死,苟且偷生。
竺赫又怎么可能是为舍大义取小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