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事了功成 茶坊闲叙(1 / 2)

州衙大堂之内,随着萧钦言一锤定音,其言辞掷地有声,博朔、赵文昌等人面色黯然,只得拂袖而去。

衙役军士们亦不敢怠慢,押解着那早已魂不附体的郑青田缓缓离去,而宗琛,则失魂落魄般被软禁于州衙之内。

方才还弥漫着剑拔弩张之势的大堂,顷刻间便变得空旷而安静,唯余欧阳旭、顾千帆、萧钦言以及尚未离开的杨知远、陆明渊、奉戎几人。

顾千帆见局势稍稳,这才大步流星地走到欧阳旭面前,冷峻的面容之上,难得地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之色,压低声音,关切问道:

“欧阳兄,海盗灭口,情势危急万分,你可有受伤?”

欧阳旭闻言,轻轻拍了拍官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露出一抹从容不迫的笑意,拱手恭敬回道:

“有劳顾兄挂心,区区场面,尚能应付自如,倒是顾兄,千里奔波,不辞辛劳请来萧相,辛苦了。”

话语之中,带着真诚的感激之情,若非顾千帆及时请来萧钦言,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后果不堪设想。

顾千帆微微摇头,正欲再言,却见萧钦言已笑呵呵地迈步走来。

萧钦言目光在欧阳旭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眼中满是欣赏之色,随后转头对顾千帆说道:

“千帆,这就是你此前向为父提起的欧阳旭欧阳御史?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令人眼前一亮!”

“更难得的是,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胆识与魄力,不畏封疆大吏之权柄,敢于直面强权,揭破如此惊天黑幕,实乃我大武之栋梁之材,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这番话,可谓是极高的赞誉,语气亦十分真诚,若是不明就里之人,只怕早已受宠若惊,难以自持。

然而,顾千帆听着父亲口中那‘为父’二字,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痛楚与疏离之意。

顾千帆并未接话,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仿佛与这热闹的大堂格格不入。

欧阳旭将顾千帆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

他对萧钦言的底细一清二楚,深知此人虽能力非凡,但权欲熏心,手段狠辣,绝非良善之辈,更是个巨贪奸臣。

原剧中,萧钦言处置郑青田后便中饱私囊,对市舶司走私的根源置之不理。

此刻面对萧钦言的夸赞,欧阳旭心中毫无波澜,甚至带着几分警惕与疏远之意。

只是,形势比人强,萧钦言即将回京拜相,又是皇后面前的红人,短时间里绝不能得罪。

欧阳旭当即躬身行礼,做出一副谦逊至极的姿态,语气恭敬却不过分热络,说道:

“萧相谬赞了,下官愧不敢当,此次能揭露郑青田、宗琛等蠹虫,全赖顾指挥鼎力相助,杨运判、陆提刑仗义执言,以及萧相公您明察秋毫,主持大局,下官不过是恪尽职守,尽了本分而已。”

这话尽显圆滑世故,将功劳分给众人,既不得罪萧钦言,也维持了不卑不亢的态度。

萧钦言何等人物,自然听得出欧阳旭话语中的客气与疏离之意,但他并不在意,依旧笑容满面,说道:

“欧阳御史过谦了,本相观你行事,沉稳有度,谋定后动,将来前途必不可限量。”

“也得多谢你搭救了犬子,此番恩情,我们父子必当牢记。”

说着,话锋随意地轻轻一转,仿佛只是与友人闲谈般,缓缓说道:

“如今两浙路官场经此一事,恐生动荡,尤其是市舶司那边,积弊已深,牵涉甚广,后续梳理整治,还需谨慎为之啊。”

“唉,说起来,往年这市舶司的账目,与内库、乃至北苑茶贡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盘根错节的关系,最难厘清啊。”

‘北苑茶贡’四字,萧钦言只是轻轻一带而过,仿佛不过是一句无心之感慨,然而听在欧阳旭耳中,却如一道凌厉闪电骤然划过脑海!

欧阳旭心中猛地一凛,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保持着那份谦逊的笑容,恭敬附和:

“萧相公提醒的是,下官定当谨记于心,谨慎处理相关事宜。”

然而,他心中却已然掀起了滔天波澜。

北苑茶贡,是专供皇家的御用茶品,地位尊崇无比,其中利益更是巨大。

萧钦言在此刻无意间提及市舶司与北苑茶贡的关联,究竟是暗示其中暗藏猫腻?

还是他萧钦言本人,就曾通过市舶司,在这天家贡品中暗动手脚,牟取过巨额暴利?

这是一个极其隐晦,却可能致命的线索!

欧阳旭暗暗将此事铭记于心,决定日后定要顺着‘北苑茶贡’这条线索,好好查探一番,或许这能成为将来扳倒萧钦言的关键罪证之一。

又虚与委蛇地客套了几句后,欧阳旭便借口需整理案卷,向萧钦言告辞。

萧钦言含笑点头,目光却意味深长,似有深意。

欧阳旭转身,又与杨知远、陆明渊、奉戎等人相互见礼告辞。

杨知远感激之情溢于言表,陆明渊对欧阳旭也颇为欣赏,奉戎则因共同剿灭海盗而有了并肩之谊,几人对待欧阳旭的态度都十分客气友好,尽显礼数。

萧钦言站在原处,目光紧紧追随着欧阳旭,看着他与这几位在地方上握有实权的官员从容道别,众人皆对其颇为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