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这两个假书童之事,欧阳旭至今仍心有余悸。
若那两个假书童的目的得逞,那么等他归来时,只会看到一个心如死灰的赵盼儿,而且会与他成为仇敌,与原剧情也相差无几了。
这么一来,他此前所付出的种种努力皆付诸东流。
欧阳旭如今能够肯定的是,有人向高鹄泄露了他安排书童前来给赵盼儿报信的消息,而此人,十有八九便是德叔。
只因在途中,他安排的人成功截获了两封写给高鹄的信,信中内容详尽地记录了他的行踪动态。
欧阳旭拿到信后,便即刻前来试探德叔,然而德叔却百般抵赖,拒不承认。
还声称自己不识字,更不可能写信。
意识到身边潜藏着巨大隐患后,欧阳旭当机立断,将德叔管控起来,德叔的饮食起居、一应事务,皆由他人协助照料。
抵达钱塘后,欧阳旭便命人将德叔先软禁在这屋中。
在听闻赵盼儿说起假书童之事后,欧阳旭愈发确信,正是德叔在给高家通风报信。
更让他坚信此点的是,他看到德叔和自己之间的线条,已然变成了黄色,彼此间的信任早已荡然无存。
过了好一会儿,欧阳旭轻叹一声:
“德叔,我真没想到,我高中之后,自身并未改变,反而是你这个忠心耿耿的仆人变了心,我实在不明白,究竟是何缘故,让你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德叔眼巴巴地望着他,吧唧了一下嘴:
“公子,老奴对您的一片赤诚之心,从未有过丝毫改变,不论老奴做什么,皆是为了您好啊。”
听了这话,欧阳旭心中已然明白,这无异于德叔变相承认了。
欧阳旭眼神一闪,紧紧盯着他说:
“德叔,如今回头为时未晚,你跟随我二十多年,从中年到老年,确实为我操劳了不少。”
“我自会保你安享晚年,待你百年之后,也有我为你上香祭拜,你为何偏偏要听信外人的话,而不听我的话呢?”
欧阳旭实在是不明白,德叔叛变的逻辑究竟是什么。
高家不可能给予德叔多大的好处,再丰厚的利益,也抵不过他们主仆二十几年的深厚情谊。
高家也不可能用什么把柄来要挟德叔,德叔既无子女,也无其他牵挂之事,实在没有理由被高家拿捏。
德叔则低下头,沉默不语。
欧阳旭见状,也不再追问,转身离开,他深知,即便说再多也是徒劳,德叔如今就像是突然被高家洗脑了一般。
走出正房后,欧阳旭吩咐两个看守的人,继续严加看管德叔。
来到外头,见时辰尚早,他便想着先去处理一些公务,随后再回赵盼儿的住处。
就在这时,只见顾怜烟急匆匆地前来见他:
“官人,赵娘子让我来寻您,说是让您速去孙娘子家中,她们家发生了重大变故,需要官人您出手相助。”
欧阳旭听后,并未感到惊讶,反而先严肃地说道:
“怜烟,我曾说过,让你寸步不离地保护盼儿,这些通禀的活计,让其他人来做便是,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替我保护好盼儿,明白吗?”
顾怜烟闻言,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急忙低头告罪:
“对不起,官人,是我一时疏忽了,见赵娘子催得急,一时没有多想,请官人责罚。”
欧阳旭轻轻摆手:“这次便免于罚你,下不为例!”
顾怜烟松了一口气,也不由凝视欧阳旭一眼,心中暗想,自家官人明明对赵娘子极为在乎,却也能够包容她的过失,这才是值得自己姐妹追随终身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