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引章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但话既已出口,也不可能再收回去,只能小心翼翼地看了赵盼儿和欧阳旭一眼,见二人神色变化不大,这才回道:
“他知道的,不过,他向我承诺,只要我嫁给他,他就一定会去求他在应天府做通判的姨父,帮我脱籍。”
赵盼儿听后,立刻予以反驳:
“引章,你仔细想想,周舍倘若真去求他那个姨父,那姨父又能管得了杭州乐营之事吗?”
“另外,周舍既然有这样的关系,怎会娶你这个…商户之女做正妻?”
她本想说‘贱籍乐伎’,却又担心伤了宋引章的自尊心,故而只称是商户之女。
宋引章听后,一时之间无言以对,低下头来,然而心里头仍旧不服气。
既然赵盼儿都能想着做进士娘子,她为何就不能成为衙内夫人?
只是这话,她终究难以说出口,生怕加深两人之间的矛盾与分歧。
一旁的欧阳旭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方才在外头的时候,他看得真切,宋引章对周舍是绿色线条,可周舍对宋引章却只是明黄色的线条,满是功利与算计。
这说明周舍确实只是贪图宋引章的美色和钱财罢了。
此时,赵盼儿见宋引章沉默不语,也猜到她肯定听不进自己的话,若继续说下去,恐怕会适得其反,便看向欧阳旭,用眼神传达着请求之意。
欧阳旭会意,朝着她轻轻点头,随后对宋引章说道:
“引章,我知道你肯定不信你盼儿姐说的话,但有道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身处局中,被周舍的一番花言巧语所蒙蔽,看不透其中真相实属正常。”
“这样,我亲自带你去验证你盼儿姐所说的话。”
宋引章听了,缓缓抬起头看着他:“姐夫,这…要怎么验证?”
欧阳旭嘴角微微上扬:“他不是号称在淮阳做皮货生意的商人吗?我带你去皮货行打听打听便是。”
“另外,如果他真是应天府通判夫人的外甥,想打听其姓氏也不难。”
“如果这些信息都对得上,就说明他并未骗你,但只要有一条是假的,那就说明他对你说谎了,根本不值得你信任。”
这话一出,赵盼儿眼神一亮,她一时因关心则乱,倒没有想到这个法子,眼见为实可比说再多的话有用多了。
宋引章也当即表示认同:“好,就按姐夫你说的做!”
此时她心里对周舍还是有些信心的,心想如果真如周郎所言,想必盼儿姐和欧阳旭姐夫便再无话可说了,定会成全她。
欧阳旭见她同意,便点头说道:
“那行,你先出去和周舍说,告诉他,我和你盼儿姐对他还有一些怀疑,得先考察他几天,在此期间,你们两个不得相见。”
宋引章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凝视欧阳旭一眼后,便立刻出去了。
看着宋引章离开,赵盼儿轻叹一声:“引章还是太年轻了,这个周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她竟一点都没察觉出来。”
欧阳旭看着她说道:“这也是盼儿你将她保护得太好了,看她现在的样子,天真无邪,纯真烂漫,不知世间人心险恶。”
赵盼儿听得一怔,旋即面露惭愧之色:“旭郎你说得对,我应该让她早些明白这些道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