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头目一听两个假书童竟是观察使高鹄派来的,且高家还有一位贵妃,顿时吓得不轻。
急忙让人给两个假书童松绑,又吩咐手下好生招待,自己则急匆匆地前往通禀县尉魏为。
“什么?高观察派来的?你确定这两人没有说谎?”
魏为听闻这个情况,亦是满脸惊愕之色。
狱卒头目小心翼翼地回道:“大人,依小人看,他们二人所言似不假,毕竟,若再继续用刑,这两人怕是扛不住了。”
魏为听后,眉头紧锁,倘若这两人真是高鹄所派,那此事可就棘手了。
思索片刻,他还是决定亲自前去审问一番。
于是,魏为再次来到县衙牢狱之中。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两个假书童,厉声质问:
“本官问你们,你们当真是高观察派来的?他让你们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此时的两个假书童刚吃了些东西,精神也恢复了几分,听魏为如此发问,两人对视一眼,索性如实回答:
“事已至此,我们也不再隐瞒了,只望我们说了之后,县尉大人能够放我们一条生路。”
魏为微微点头:“你们且说来听听。”
略高的那个假书童率先回道:“我们确实是高观察派来的,只因欧阳旭高中探花之后…”
二人将事情的起因经过一一道来。
包括欧阳旭被高家榜下捉婿,却严词拒绝了高家的婚约,高鹄因此怀恨在心,想出让欧阳旭身败名裂的毒计,命他们二人假冒欧阳旭的书童,抢先一步来到钱塘找赵盼儿,怂恿赵盼儿状告欧阳旭等事。
魏为听完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高鹄此计不可谓不毒辣,倘若真的达成,欧阳旭必将名声扫地,臭不可闻,一辈子也别想再翻身了。
同时,他也不免惊讶于赵盼儿的敏锐,竟能一眼识破这两个假冒的书童,让高鹄的算计从一开始就落空了。
“县尉大人,我等已经全部都说出来了,您能不能放我们一条生路?”
这时,稍矮的那个假书童可怜巴巴地请示魏为。
魏为回过神来,看着他们二人,沉声道:
“事已至此,本官就算放了你们两个,高观察事后追究起来,不仅你们没有活路,就是本官也得被你们连累。”
两个假书童一听,顿时脸色惨然,如丧考妣,皆知自己两人怕是在劫难逃了。
却又听魏为话锋一转:“不过…本官倒是可以给你们一条生路。”
两人一听,立马看向他,急切道:“大人请讲,不论您要我们怎样,我们都愿意做。”
说话间,二人忙不迭地点头,表示为了活命,什么都愿意干。
魏为环顾四周一眼,轻轻摆手,压低声音道:
“不急,等本官先去请示了县尊大人后再说。”
说完,他叮嘱狱卒头目等人,好生对待这两人,不得有怠慢。
狱卒头目等人恭敬应承,一时对两个假书童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又是告罪,又是恭维,甚至还给二人买来不少吃食。
…
魏为这边,则来到郑青田的公房内。
恭敬地向郑青田通禀道:
“县尊,从欧阳旭未婚妻赵盼儿家抓捕的两个假冒书童已经招供了。”
郑青田微微挑眉:“哦?他们是何人指使?竟敢假冒新科探花的书童?”
魏为低沉回应:“是汴京高家老爷,高贵妃的兄弟高鹄,现今步军副都指挥使。”
郑青田闻言,脸色瞬间一变,惊诧道:“竟然是他?”
说着,紧盯着魏为,追问道:“这到底是为何?”
魏为弓腰,神情肃穆,将自己所知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县尊,咱们抓了这两个人,无异于和高家作对,这高家是外戚,还是当权的外戚,咱们着实得罪不起。”
听到这里,郑青田满脸阴沉,目光中带着几分不悦:
“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现在是想推脱责任吗?”
魏为连忙回道:“下官不敢,大人勿忧,下官已想到解决办法。”
说着,他看了郑青田一眼,接着说道:
“下官此前未曾料到,指使这两个假冒书童之人来头竟如此之大,所以才主张抓人。”
“既然现在已然知晓他们的来历,而且也明白了高鹄的算计,咱们倒不如直接帮高鹄办成此事。”
“一则,可避免高鹄报复咱们,二则,办妥此事,县尊顺势可攀上高家,高家可比欧阳旭一个新科探花要有权势得多。”
“若能得到这层关系,那么县尊您之前谋划的事情,也就更容易打点了,咱们也就不用怕事情暴露了。”
郑青田一边听,一边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眼底精芒闪烁,待魏为说完,眯了眯眼睛,缓缓说道:
“你这办法确实不错,可谓一举多得,但高家毕竟是外戚,和咱们文官不相同属,另外,高鹄如此阴狠,和他攀关系,无异于与虎谋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