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儿,你真是太天真善良了,这世上之事,岂能全然用对错来衡量?他欧阳旭让我高家蒙羞,让你受尽委屈,这就是他最大的罪过!”
高慧见父亲丝毫听不进道理,只为了家族颜面而罔顾是非曲直,心中也升起一股倔强之意,据理力争:
“爹爹,若是如此行事,与那些仗势欺人、蛮不讲理之辈又有何区别?我们高家乃豪门贵戚,难道不该更明事理、辨是非吗?”
“放肆!”
高鹄被她顶撞激得怒火猛起,瞪她一眼,厉声质疑:
“我这是为谁出头?还不是为了你,你竟如此不懂事!”
“女儿不是不懂事,女儿只是觉得不该如此行事!”高慧也抬高音量,微微昂首,毫不退缩。
父女二人各执一词,情绪愈发激动,竟在房内激烈地争吵起来。
高鹄认为女儿被欧阳旭迷惑,胳膊肘向外拐,不知好歹,高慧则觉得父亲专横霸道,不可理喻,不顾事实。
最终,高鹄气得脸色铁青,猛地一拂衣袖,指着高慧怒道:
“好,好!我看你真是被鬼迷了心窍,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半年之内你不准踏出府门半步,给我好好在房里反省反省自己的过错!”
说完,他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只留下高慧一人怔怔地站在原地。
高慧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满腹的委屈、失望和无人理解的痛苦瞬间涌上心头。
她猛地扑到床上,将脸深深埋进锦被之中,眼泪直落,压抑已久的哭声猛然逸出,肩膀无助地颤抖着。
……
钱塘城内,一条小江穿城而过,江道旁绿柳成荫。
赵氏茶坊便坐落在这片清幽之中,青瓦白墙,檐下悬着几只竹编灯笼,风过时轻轻摇曳。
虽是小茶坊,却收拾得极为雅致洁净,临窗可见江帆点点,室内桌椅俱是竹制,擦拭得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新沏茶汤的清香与隐约的果子甜香,沁人心脾。
茶坊内客人络绎不绝,有歇脚的行商,有吟哦的文人,亦有附近的乡邻。
柜台后,赵盼儿正低头拨弄着算盘,算珠轻响,与她雪白腕间一枚素银镯子偶尔碰在台面上发出的细微清音相和。
穿着一身水绿色的窄袖襦裙,裙裾上绣着疏落的几竿翠竹,外罩一件月白色半臂,鸦青色长发绾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只斜簪了一支玉簪花形状的银簪,素净清雅,却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那双动人美眸抬眼看人时,似含着江南烟水般的明澈与灵秀,眼波流转间,自有几分历经世事后的通透与沉静。
孙三娘端着刚出炉的桃花果子,脚步生风地从后厨出来,利落地给几桌熟客送上,笑声爽朗:
“刚出炉的,您各位小心烫着嘴!”
回头见盼儿算完了账,便凑过去低笑道:“今日生意不错,看来你新调的那款紫苏饮子很得人心。”
盼儿唇角微弯,刚要回话,却见茶坊门口光线一暗,走进了两个青衣小帽、做书童打扮的少年。
二人目光在堂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柜台后的赵盼儿身上,互相对视一眼,便径直走了过来。
其中稍高一点的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恭敬,却又难掩一丝倨傲:
“请问,可是赵盼儿赵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