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高鹄凌厉的质问,江嬷嬷眼神游移不定,闪烁其词,旋即添油加醋地说道:
“姑娘她……她昨日特意去寻欧阳旭,本想当面质问欧阳旭为何拒婚,谁知那欧阳旭,言语间尽是奚落嘲讽,说什么高攀不上我们高门显贵,只愿娶那乡野村妇。”
“还隐晦暗示咱们姑娘痴心妄想、不切实际,姑娘何曾受过这等羞辱与委屈?回来之后便成了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了。”
她刻意隐去了欧阳旭言语间虽态度坚决却始终尊重的事实,将所有责任一股脑儿地推到了欧阳旭身上。
“岂有此理!”
高鹄闻言勃然大怒,一掌狠狠拍在书案之上,震得笔砚乱跳、四散纷飞。
咬牙切齿,怒不可遏:
“好个欧阳旭,给脸不要脸的混账东西!我高鹄的女儿也是他能肆意羞辱的?!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方解我心头之恨!”
他就高慧这么一个独女,平日里疼爱有加,此刻自然心疼至极。
言罢,当即大步流星地走向高慧的闺房。
推开房门,只见高慧独自坐在窗边绣榻上,痴愣愣地望着窗外一株开败的海棠,神情恍惚、目光呆滞。
高鹄见此情形,内心狠狠揪了一下,所有的怒火瞬间都化为了对女儿的心疼和对欧阳旭更深的憎恶。
他快步走到高慧身边,放缓声音,安慰道:
“慧儿,莫要为了欧阳旭那等无德无行的小人伤心难过,不值当。”
“你放心,爹向你保证,定会让那欧阳旭付出惨痛代价,我要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给你出了这口恶气!”
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高慧缓缓转过头,神情异常平静,轻轻摇了摇头:
“爹,欧阳旭…他并未做错什么,您别再打压他了。”
高鹄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问:
“什么?!慧儿,你说什么?”
高慧再次重复了一遍。
高鹄彻底惊住,难以置信地打量着她:
“慧儿,你是不是病了?糊涂了?那欧阳旭如此折辱于你,你竟还替他说话?他是不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高慧脸上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似是羞惭使然,又似是无奈所迫:
“没有,女儿只是昨日见了他,听了他一番话语,自己心中已然想明白了一些道理。”
顿了顿,她接着耐心解释道:“榜下捉婿,本就是我们高家一厢情愿之举,并未事先问过他的意愿,而他,也确实早有婚约在身。”
“我们高家未能达成目的,又怎能反过来迁怒于他,非逼迫他背信弃义、违背良德呢?”
“况且…听他所言,若非那位赵娘子数年如一日地悉心照料、全力支持他,他或许根本不会高中探花,于情于理,他选择拒婚,并无错处可言。”
高鹄听得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理解女儿这番通情达理、明辨是非的言论。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对错的问题,而是关乎高家的颜面和他女儿的感受问题!
他强压着心中的火气,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