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以庭州为中心,向四周蔓延。他清晰地“看”到了天速星依旧在远处徘徊,也感应到了西方那股与黑袍人同源的不祥气息,正随着流言的扩散而缓缓增强。
“果然忍不住了……”陈昂心中冷笑。袁天罡派来的这枚棋子,显然是想利用西域复杂的信仰和环境,给他制造麻烦。所谓的“圣火”、“诅咒”,不过是调动本土力量的借口。
数日后,斥候回报:依附于西突厥的一个名为“乌孙”的小部落首领,近日频繁与一神秘黑袍人接触,并在其部落中设立了一座祭坛,日夜焚烧一种气味奇特的香料,似在举行某种仪式。而部落中的青壮,则开始佩戴一种刻画着诡异火焰纹路的骨符。
“目标出现了。”陈昂眼中精光一闪。他决定,亲自去会一会这个“祭坛”。
是夜,月黑风高。陈昂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都护府,没有惊动任何人。他施展轻功,速度快得超出常理,如同御风而行,直奔乌孙部落所在的小绿洲。
距离部落尚有数里,他便感受到一股微弱但阴邪的精神力场笼罩着那片区域,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烦意乱的香料气味。普通士兵若长时间处于这种环境中,确实容易意志动摇,甚至产生幻觉。
陈悄无声息地潜入部落,如同暗夜中的影子,轻易避开了所有巡逻的守卫,来到了那座新建的、由黑色石头垒成的简易祭坛附近。祭坛中央,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那个黑袍人正盘坐于火前,低声吟唱着晦涩的咒文,手中不断将一些粉末投入火中。火焰随着他的吟唱而明灭不定,那股阴邪的精神力场正是由此扩散开来。
陈昂隐匿在暗处,冷静地观察着。他能感觉到,这咒术的本质是一种粗浅的精神干扰和恐惧放大,对于心志坚定者效果有限,但对普通士卒和愚昧民众,却能起到蛊惑人心的作用。这显然不是袁天罡的真正杀招,更像是一次试探,或者说,是吸引他前来的诱饵。
他神识微动,瞬间穿透了那层精神力场,锁定了黑袍人。与此同时,他也察觉到,在祭坛周围阴影中,还埋伏着数道气息凌厉的身影,绝非乌孙部落的战士所能拥有。
“埋伏么?”陈昂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并未立刻动手,而是将一缕极其细微的神念,如同种子般,悄无声息地附在了那燃烧的幽绿火焰和黑袍人身上。他想看看,这背后还能牵出什么。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身形如烟,悄然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祭坛上的黑袍人,吟唱声微微一顿,疑惑地四下张望,刚才他似乎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窥视,但瞬间又消失了,仿佛只是错觉。他摇了摇头,继续专注于眼前的仪式。
陈昂回到庭州时,天际已微亮。他立刻召来郭孝恪,下达了一系列命令:严密监控乌孙部落及周边区域所有水源;军中饮水需加倍小心,最好掘井取用深层地下水;加强夜间巡逻,尤其是针对可能出现的“装神弄鬼”之举。
同时,他亲自绘制了几道简单的“清心符”,令工匠大量仿制,分发至各级军官佩戴,可一定程度上抵御精神干扰。
“大将军,您这是……”郭孝恪看着符箓,有些不解。
“有人想用旁门左道乱我军心,我们便以正破奇。”陈昂淡淡道,“传令全军,妖言惑众者,斩立决。凡有发现传播流言或行为诡异者,即刻拿下审讯。至于乌孙部落……暂且按兵不动,本将军自有安排。”
陈昂的应对,如同磐石般稳固。表面的“病弱”是诱饵,内里的戒备却森严如铁桶。他不仅要化解这次阴谋,更要顺藤摸瓜,看看袁天罡在这西域,究竟布下了多少暗棋。
他将计就计,一场围绕信念与意志的无形交锋,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悄然展开。而真正的风暴,还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