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将计就计(1 / 2)

黑袍人的出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西突厥残部中漾开层层涟漪。贺鲁在巨大的诱惑与深刻的恐惧间摇摆不定。精良兵甲、充足粮草,乃至对抗那“紫袍魔神”的方法,无一不切中他当下最迫切的需求。然而,那神秘“主人”所提的条件,却也让他心惊肉跳——事成之后,西域需划出三处水草丰美的绿洲,归其“主人”所有,且贺鲁部落需暗中奉其“主人”号令。

这近乎卖身契的条件,让贺鲁犹豫不决。但庭州城下那如同梦魇般的溃败,以及陈昂带来的强大压迫感,最终压倒了他的理智。在黑袍人展示了一部分锋锐远超突厥锻铁技术的兵刃样本,并隐约透露那“克制之法”与某种古老秘术有关后,贺鲁咬牙应承了下来。

一时间,溃散的突厥部落开始在某些隐秘渠道的支持下,悄然重新聚集,装备焕然一新,士气也似乎恢复了不少。更有一些关于唐军主帅陈昂“乃妖人化身,惧圣火、畏诅咒”的流言,开始在西域各部族间悄然传播。

这些动向,自然没有逃过陈昂的眼睛。

都护府内,郭孝恪面带忧色,将斥候探得的消息一一禀报:“大将军,贺鲁残部似有死灰复燃之象,且装备精良远超以往。更诡异者,西域诸国中,原本已遣使示好的几个小邦,近日态度又转为暧昧,军中亦有一些动摇之言,言及……言及大将军您……”

“言及我乃妖邪,是吗?”陈昂语气平淡,接过话头。

郭孝恪一愣,随即低头:“末将不敢。”

陈昂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州城外广袤的戈壁:“雕虫小技。贺鲁若真有胆量与我正面再战,何必散布此等无稽流言?此乃心虚之举,意在乱我军心,惑我盟友,拖延时间,以待其背后之人完成布局。”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郭孝恪:“郭将军,你可知,为何本将军解庭州之围后,并未乘胜追击,一举荡平贺鲁?”

郭孝恪思索片刻,谨慎答道:“大将军用兵如神,想必是顾虑我军久战疲敝,需休整补充,亦或是欲引蛇出洞?”

“二者皆有,但更重要的,”陈昂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是要看看,这潭水底下,究竟藏着多少魑魅魍魉。贺鲁,不过是一枚棋子,甚至可能只是诱饵。真正下棋的人,藏在后面。”

郭孝恪倒吸一口凉气,他隐约感觉到,这场西域之战,似乎牵扯着远比表面更深的阴谋。

“那……大将军,我们该如何应对?是否要肃清军中流言,震慑摇摆诸国?”

“不必。”陈昂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流言止于智者,但亦可加以利用。他们想乱我军心,我们便让其以为得逞。传令下去,对外宣称本将军因急行军引发旧疾,需静养数日,军中事务,暂由你与几位副将代理。同时,暗中加强戒备,尤其是水源和粮仓,严防细作破坏。”

郭孝恪虽不解其意,但出于对陈昂的绝对信任,立刻领命:“末将遵命!”

“另外,”陈昂补充道,“挑选一批绝对忠诚、身手敏捷的斥候,扮作商旅或流民,密切监视那几个态度反复的小邦,尤其是其首领与外来者的接触。一有异常,即刻来报。”

“是!”

命令下达后,庭州城内外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明面上,唐军主帅“病倒”,军务由副手接管,似乎流露出几分虚弱。暗地里,防御体系却如同绷紧的弓弦,悄无声息地运转到极致。

陈昂则真的深居简出,除了少数心腹,无人能见。他正好借此机会,一方面凝练神识,进一步熟悉这个世界的天地规则,感受那丝微弱的排斥力;另一方面,则如同最耐心的猎人,静静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