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那名俘虏猛地睁开眼睛!但他的瞳孔一片漆黑,毫无神采,口中发出完全不似人声的、断断续续的音节,听起来古老而拗口。
“他在说什么?”紫女蹙眉。
“是一种极其古老的百越巫祝祷言,”陈昂凝神倾听,面色越发凝重,“他在重复……‘魂兮归来,栖于九日,血祭……’后面的听不清了。”
话音未落,俘虏身体猛地一僵,黑色纹路骤然亮起,随即迅速暗淡下去,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陈昂的金针也未能完全阻止那深入骨髓魂魄的自毁咒术。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敌人手段之酷烈决绝,远超想象。
陈昂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依旧黑暗的死城:“全城黑暗,邪傀牵制,地行奇袭,尸爆探路……他们今晚的目的,并非强掳,而是确认。”
“确认什么?”韩非问道。
“确认弄玉姑娘身上的咒术是否真的被解,或者更准确地说,确认她所承载的、或者说她所知晓的那个古老印记,是否还存在,以及……其状态如何。”陈昂回身,指向地板上那已经模糊的符号痕迹,“那毒雾,是饵,也是探针。它们与这印记产生了共鸣。”
他目光扫过众人:“如果我猜得没错,弄玉姑娘身上可能流淌着某种极其古老的百越巫祝血脉,或者她的灵魂特质特殊,是完成某个古老邪恶仪式的最佳‘容器’或‘钥匙’。而那‘朔月之夜,青龙泣血’,或许就是仪式完成之时。”
“青龙……”张良若有所思,“新郑城乃韩国都城,其地脉走向,在风水堪舆之中,正对应东方青龙之位!而‘泣血’……”
“血祭。”卫庄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对方的图谋,恐怕远比想象中更加可怕和宏大。他们不仅要弄玉,可能还要以整个新郑城为祭坛!
“我们必须尽快找出他们的藏身之处,阻止他们。”盖聂沉声道,“全城黑暗尚未解除,这本身就是仪式的一部分,维持着某种结界或领域。”
陈昂点了点头,再次看向那撮黑色的沙粒:“或许,它可以带我们找到源头。”他取出一个玉瓶,将黑沙小心收起,然后双指并拢,点在玉瓶之上,闭目凝神,以内力与灵觉细细感知那沙粒中微弱至极的能量残留,试图追踪其本源方向。
一丝极细极淡的能量感应,若有若无地指向城东某个方向。
就在陈昂即将捕捉到更清晰的位置时——
“嗡……”
一声低沉、古老、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声,隐隐约约地穿透风雨声,传入众人耳中。
那声音并非响亮的钟鼓,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和震撼力,让人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地随之悸动。
嗡鸣声的来源,赫然正是陈昂手中玉瓶所指的——城东方向!
紧接着,在那嗡鸣声传来的方向,深邃的黑暗天幕之下,一道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暗红色光柱,一闪而逝,仿佛地狱睁开了一只眼睛,旋即又隐没在雨夜之中。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在场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了。
那里,就是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