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咒解魂归(1 / 2)

夜色如墨,浓重得化不开,将韩国新郑城紧紧包裹。相较于白日的喧嚣,夜晚的新郑仿佛一头蛰伏的凶兽,在寂静中酝酿着未知的危险。紫兰轩,这座往日里丝竹声声、灯火辉煌的温柔乡,今夜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肃杀与凝重。

楼阁之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寒意。

弄玉静静地躺在锦榻之上,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唯有眉心处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在莹白肌肤下缓缓流转,如同活物,为她恬静柔美的容颜平添了几分诡谲。她仿佛沉睡在极寒的冰窟之中,周身都散发着淡淡的阴冷气息。

陈昂坐在榻边,神色沉静,双目微阖,右手并指如剑,轻轻搭在弄玉纤细的腕脉之上。他的内力至精至纯,此刻却如最细腻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入那被阴寒咒力充斥的经脉之中,感知着其中每一分细微的变化。时间一点点流逝,他眉头逐渐锁紧,指尖感受到的并非单纯的阻塞或混乱,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粘稠的纠缠。

良久,他缓缓收回手,指尖竟凝结起一层薄薄的寒霜,在烛光下闪烁着微光。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如何?”卫庄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冰冷依旧,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抱剑倚靠在窗棂旁,鲨齿那狰狞的剑柄在他掌中若隐若现,整个人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却又像一头随时欲扑出的猛兽,警惕着外界的一切风吹草动。

“很麻烦。”陈昂的声音平稳,却透着重压,“非是寻常迷心惑智之术。此咒阴毒异常,已将咒力与她自身的神魂本源缠绕交织,如同藤蔓绞杀巨树,难分彼此。若以外力强行破除,咒力反噬之下,恐会伤及她的魂魄根本,轻则神智受损,重则……”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在场之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紫女端着一盆热水走近,眉宇间忧色深重:“可有解法?”她将温热的布巾轻轻敷在弄玉额间,试图驱散那刺骨的寒意,效果却微乎其微。

“需一味特殊的药引,佐以金针渡穴,方有可能在不伤其魂的前提下,剥离咒力。”陈昂起身走到案边,取过纸笔,笔走龙蛇,“东海蛟涎香,三钱,质阴寒,可吸引同源咒力;百年雷击桃木芯,磨粉,一钱,至阳破邪,却需以阴寒之物中和其烈性,以免伤身;还有……”

他的笔尖骤然一顿,墨点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

“还有什么?”韩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显然是匆忙赶来,衣袍略显凌乱,脸上惯常的慵懒笑意被严肃所取代。张良跟在他身后,亦是面色凝重。

陈昂抬眼,目光扫过屋内众人,缓缓道:“……施咒者的心头精血。三滴即可。此咒名为‘血咒共生’,以施咒者精血为引,咒力与施咒者性命交修。唯有用其精血为引,才能精准引导咒力离体,而不触及弄玉姑娘的神魂。”

室内陷入一片死寂。施咒者的心头精血?这几乎等同于要找到那个隐藏极深的幕后黑手,并生擒活捉,其难度可想而知。

就在这时,窗外夜空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鸦鸣,划破了夜的宁静。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青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檐角之上,竟是去而复返的盖聂。他手中提着一个软塌塌的黑衣人,身形一晃,便已落入室内,将那黑衣人丢在地上。

“方才在街角窥探,意欲远遁,被我所擒。”盖聂言简意赅,目光落在昏迷的黑衣人身上,“观其行迹鬼祟,或与此事有关。”

陈昂目光一凝,快步上前,抓起黑衣人的手腕,猛地撕开其袖口。一道狰狞的、仿佛被火焰灼烧过的疤痕,赫然烙印在对方手腕之上!

“是他的人!”韩非低呼一声,脸色更加难看。这火疤标记,与他们之前遇到的死士如出一辙。

陈昂毫不迟疑,取过一枚银针,闪电般刺入黑衣人心口附近某处穴道,轻轻一捻,随即拔出。针尖之上,已然凝聚出三颗殷红中透着丝丝黑气的血珠,滴入旁边早已备好的白玉碗中。

那三滴血珠落入碗底,竟不像寻常血液般平静,反而微微蠕动起来,彼此吸引缠绕,仿佛拥有某种诡异的生命力。

“果然是‘血咒共生’之术。”陈昂面色沉静,将血滴小心倒入正在小炉上煎煮的药罐中,“咒灭则人亡,施咒者此刻定然已感知到咒引离体,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

药罐中的汤药原本是深褐色,加入蛟涎香和桃木芯粉后,已变得浑浊。此刻三滴精血落入,只听“嗤”的一声轻响,药汤猛地沸腾起来,颜色骤然转变为一种幽邃诡异的湛蓝色,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散发出一种混合着腥甜与奇香的古怪气味。

屋内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卫庄的身影悄然移至窗边,鲨齿剑虽未完全出鞘,但那凛冽的剑意已弥漫开来。盖聂亦屏息凝神,感知着周遭的一切。韩非与张良退至墙角,神色紧张。紫女则紧紧守在弄玉榻前。

陈昂全神贯注,将沸腾的蓝色药汁小心滤出,待温度稍降,便扶起弄玉,准备将药汤喂入其口中。

就在药碗即将触及弄玉唇边的刹那——

“咻!咻!咻!”

三道尖锐的破空之声撕裂夜空,从窗外不同方向同时射来三支弩箭!箭镞之上幽光闪烁,显然是淬了剧毒,目标直指陈昂手中的药碗和榻上的弄玉!时机刁钻狠辣到了极致!

然而,袭击者显然低估了屋内的守护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