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吧。”
陈昂淡淡开口,左手依旧抱着弄玉,右手再次并指一点!
这一指,看似缓慢,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封锁了老者所有退路!指尖那点青芒骤然变得耀眼,如同初升的朝阳,驱散一切阴霾邪祟!
枯瘦老者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那点青芒在他眼中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不——!”他发出绝望的嘶吼。
就在陈昂指尖即将点中其额头的瞬间——
异变再生!
老者手中的那柄白骨法杖顶端的黑色骷髅头,竟猛地自动炸裂开来!一股浓郁如墨、腥臭无比的黑色怨气喷涌而出,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发出无声的咆哮,扑向陈昂!
这竟是法杖内蕴养的最后一道保命邪咒!
与此同时,远处黑暗中,一道极其微弱、却快得不可思议的乌光,无声无息地射向陈昂怀中弄玉的后心!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是陈昂应对邪咒的刹那!
还有高手潜伏在侧!真正的杀招此刻才出现!
陈昂眉头微蹙,应对那邪咒鬼脸不难,但怀中的弄玉却成了他的软肋,难以全力闪避那阴险的乌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纯白浩然、蕴含着无匹锋锐之气的剑罡,如同天外惊鸿,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那道乌光之上!
铛!
乌光被一剑劈飞,竟是一根细如牛毛、通体乌黑的毒针!
盖聂!
他竟然也来了!而且隐藏在侧,关键时刻出手,目标竟是保护弄玉?!
陈昂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手下不停。面对那扑来的邪咒鬼脸,他只是张口,轻轻吐出一个字:
“散。”
言出法随!那蕴含着无数怨念的邪咒鬼脸,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竟凭空消散,化为缕缕青烟!
而那枯瘦老者,趁此机会,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施展出血遁之术,化作一道血光,向着远处疯狂逃窜!
卫庄此时也已将周围的杂鱼清理干净,见状怒吼一声,便要追击。
“不必追了。”陈昂出声阻止,他低头看了看怀中依旧昏迷的弄玉,眉头微皱。盖聂的突然出现和出手相助,让他觉得此事越发蹊跷。
盖聂的身影从一棵枯树后转出,白衣胜雪,面色平静,仿佛刚才那惊才绝艳的一剑并非他所发。他对着陈昂和卫庄微微颔首:“在下奉陛下之命,暗中关注此事。见这位姑娘遇险,不得不出手,还望二位见谅。”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但陈昂却敏锐地感觉到,盖聂的目光在弄玉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极其复杂的……探究与疑惑?
卫庄收剑归鞘,冷冷地看了一眼盖聂:“多管闲事。”但并未再多说什么。盖聂方才那一剑,确实解了围,虽然他并不想承认。
陈昂将一股温和的内力渡入弄玉体内,检查她的状况。她并未受伤,只是中了某种深度的迷魂咒,一时难以苏醒。但奇怪的是,在她体内,陈昂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那枯瘦老者同源,却又更加精纯隐晦的邪咒气息,如同一个标记,深深种在她的神魂深处。
这不是刚才中的,而是更早之前就被种下的!或许就在她被劫持之时!
对方的目的,恐怕不只是引诱他们前来那么简单!这个标记,有何用处?
陈昂不动声色,并未立刻驱散这标记,而是将其暂时封印。
他抬头,看向盖聂:“盖先生可知方才那遁走之人来历?还有那暗中发射毒针之人?”
盖聂摇了摇头:“那老者邪功诡异,非中原路数。那发射毒针之人,身法极快,一击不中,远遁千里,我也未能捕捉其踪迹。”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那根毒针的材质与锻造工艺,似乎出自……公输家族。”
公输家?霸道机关术?他们也牵扯进来了?
陈昂目光微凝。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再说。”陈昂抱起弄玉,率先向山下走去。
卫庄和盖聂对视一眼,也默默跟上。
三人身影消失在乱葬岗的浓重夜色中。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道模糊的黑影从极远处的一座坟包后缓缓浮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发出一声极轻极冷的笑声。
黑影抬起手,他的右手手背上,一道陈旧的烧伤疤痕,在微弱月光下若隐若现。
“种子已经种下……鬼谷……阴阳……秦国……呵呵……好戏,才刚刚开始……”
身影缓缓融入阴影,彻底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