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夜抢先发难,将祸水引向雪衣堡,此举无疑将本就暗流汹涌的新郑局势推向了更加危险的边缘。血衣侯白亦非绝非易与之辈,其掌控的夜幕势力盘根错节,自身更是深不可测。两虎相争,必是地动山摇,而首当其冲的,很可能就是被夹在中间的流沙。
紫兰轩内,气氛凝重得几乎滴出水来。
“姬无夜这条老狗!”韩非罕见地骂了一句,眉宇间满是焦灼与愤怒,“他这是要借刀杀人,将新郑彻底搅乱!”
卫庄冷哼一声,鲨齿剑鞘与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求之不得。正好一并清算。”他眼中燃烧着战意,似乎早已期待与夜幕的全面冲突。
张良则相对冷静:“姬无夜敢如此行事,必定有所凭恃。或许他手中真掌握了某些对血衣侯不利的‘证据’,或者……他笃定血衣侯在此事上无法自辩清白。”
紫女忧心忡忡:“无论真相如何,一旦王命下达,双方冲突起来,这新郑城恐将沦为战场,百姓何辜?”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锐利、却又中正平和的气息由远及近,迅速逼近紫兰轩!这股气息并不张扬,却如同出鞘的绝世宝剑,虽藏锋于匣,仍令人肌肤生寒,心神为之所夺!
卫庄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那是一种遇到命中注定的对手时才有的兴奋与战意!他周身横练的剑气不受控制地自行流转,发出轻微的嗡鸣。
陈昂也微微挑眉,望向窗外。来人的气息极为独特,凝练如渊,浩荡如海,其剑意之纯粹,竟是他降临此界后所见之最。
“有高手至。”陈昂淡淡开口。
话音未落,一道清朗平静的声音已传入楼内,不高,却清晰地压过所有嘈杂:
“秦国盖聂,奉秦王陛下之命,特来拜会韩非公子。”
盖聂!
鬼谷纵剑!
他竟亲自来了!
只见一名身着素色秦式深衣的男子缓步走入庭院。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而平静,眼神澄澈如秋水,却又深邃如星空,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虚妄。他并未佩剑,但整个人站在那里,便仿佛是一柄无需出鞘已光寒九州的圣道之剑!其气势与卫庄的霸道狂狷截然不同,却分庭抗礼,丝毫不落下风。
他的到来,瞬间让庭院中所有明里暗里的流沙成员如临大敌,呼吸不畅。
韩非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迎上前去:“原来是盖先生大驾光临,韩非有失远迎。不知秦王陛下有何旨意?”
盖聂拱手还礼,姿态从容不迫:“公子不必多礼。陛下闻听昨夜之事,心系新郑安宁,特命盖某前来,一是为确保公子与诸位安危,二是……”他目光转向一旁战意沸腾的卫庄,语气依旧平和,“陛下听闻鬼谷纵横二位皆在此地,心生感慨,言道纵横之争,乃天下大势之缩影,若能得见二位先生切磋论道,或能于当今乱局有所启迪。”
话说得客气,但其来意已然明了。秦王这是要以势压人,派出手下最强之剑,既是一种威慑,也是一种招揽的延续,更是想亲眼衡量流沙的真正实力,尤其是卫庄与盖聂这对鬼谷宿敌的胜负!
卫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嬴政倒是好算计。师哥,多年不见,你的剑,还是这般令人讨厌的‘正’啊。”他刻意加重了“师哥”二字,语气复杂,既有久别重逢的微妙情谊,更有宿命对手的凛然战意。
盖聂看向卫庄,眼神中亦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但很快恢复平静:“小庄,你的横剑之气,亦更显霸道了。天下并非只有纵横之争。”
“哼,天下虽大,却容不得两种截然不同的‘道’!”卫庄踏步而出,鲨齿剑发出一声饥渴的嗡鸣,“既然来了,何必废话!让师哥你看看,我这横剑术,是否还入得你眼!”
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韩非、紫女等人皆是心中一紧。鬼谷纵横对决,非同小可,无论胜负,都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就在这时,陈昂却轻轻向前一步,恰好站在了盖聂与卫庄气势交锋的中心点。
那足以让寻常高手肝胆俱裂的纵横剑气,到了他身前,却如同清风拂过山岗,悄然消散于无形。
盖聂平静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讶异之色,仔细地看向陈昂,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陈昂先生?陛下对先生甚是挂念。先生此举是?”